白光闪过,厉龙君眼前骤然一亮。
眼前先是一片茫茫的空白,耳畔先是什么也听不见,随即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像雨后竹林混着老檀木的香气,他整个人突然出现在一座精致庭院中。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徐娘半老的美妇人,右边是一位中年男人,面容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呀!”
那美妇人一看见厉龙君就掩口笑了笑,可转眼她的眉毛就拧了起来,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厉龙君往后踉跄了一步,揉着脑袋:“开什么玩笑啊,糟透了。”
“真是失礼啊,一看见我就这样说。”美妇人直起身来,两手叉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可那眼里全是笑意,“一看见我就这样说。”
厉龙君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模糊的眼睛一直落在厉龙君身上,目光沉甸甸的。
“但是打得很爽啊。”厉龙君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咧了咧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逞强,“没能让非直尽兴,这一点我倒是觉得挺抱歉的。”
中年男人目光微动,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令人嫉妒啊,不过只要你感到满足了,那也挺好的。”
厉龙君的笑渐渐淡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满足吗……”
他的声音很轻。
妇人伸出手来,指尖在他鬓角轻轻拂了一下,像他小时候替他拨开碎发那样。
“别这么说。”她的声音柔下去,像一团温水,“还没到你来见我们的时候呢。”
“什么?”
“好好活着。”中年男人上前一步,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厉龙君头顶,重重揉了一下,像在揉一只不肯听话的小兽。
厉龙君猛地抬头,可眼前那两道人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的轮廓一点点吞噬。
美妇人还在朝他笑,中年男人依旧沉默地注视着他,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
……
整座广场数十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连姜子芸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晶目法阵投出的光幕上,那一幕像被定格了一般。
观众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厉龙君正朝曲非直走去,他走得很慢,摇摇晃晃,像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
可他到底还是撑着往前走,他想亲手把他扶起来,想在他耳边说一句“我赢了,服不服”。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没有迈出去。
一圈光轮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前,边缘的刃口泛着刺目的白炽,旋转的速度却快得将周围的空气都绞出一声极尖极细的啸音,正好拦在他的腰际。
他下意识想闪,可灵力已经见底,四肢像灌了铅,连一个偏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那四只刚刚断裂的手臂断面还在渗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听使唤的地方。
厉龙君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他看见了那光轮,也看见了光轮后曲非直的身影。
曲非直仍站在原地,双臂齐肘而断,面甲碎裂,眉心那道箭伤还在渗血。
可他抬起了头,双眼一片泛白,瞳孔与眼白融为一体,像两颗被煮熟的鱼目,空洞洞地望着前方。
他此刻根本没有意识,大脑受损严重的他只是靠着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意志力强撑着。
今在昔在剑!
比光道法术的十六分光轮更加罕见的宙道法术,效果需要附加在另一次攻击上,使其在命中后留下一个无形的时间锚点,此后在若干时间内,被攻击的对象会在相同的相对位置再次受到一次完全相同的攻击。
曲非直在释放八分光轮的那一瞬间,便已消耗了几乎全部的残余灵力,为那道攻击附上了今在昔在剑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