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还不知道,锅里煮着的,是隔壁村那个穿开裆裤的、总爱追着她要糖吃的小林。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爹和林叔,在易子相食。
又撑了一个月。
那天早上,小芹又被磨刀声惊醒了。
“嚯——嚯——嚯——”
她的心猛地一凉。
爹又开始磨刀了。
这次她意识到什么了。
她说要带二弟去河对面挖野菜。
“别带弟弟出门。”她对爹说。
爹没有说话。
到了下午,爹又扛着一个麻袋回来了。
小芹知道麻袋里是什么了。
她想起上次吃得那么香,胃里一阵翻涌,蹲在地上干呕了很久。但呕出来的只有几口酸水——肚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
肉还是被做了。这次爹一个人做的,没让小芹碰锅。
小芹很久没有去吃。她躲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但饥饿这个东西,不讲道理。它不会因为你恶心就放过你。它像虫子一样从胃里往外爬,啃你的肠子,啃你的胃壁,啃你的每一根神经。
第二天,她还是吃了。
和上一次一样香。这才是最让她恶心的事。
她盛了一碗肉汤,端去给娘。
娘摇了摇头,说不吃了。
小芹把碗放下,握住娘的手。娘的手已经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了,凉的,像握着一截枯树枝。
“娘亲你不要死。”小芹的声音在发抖,“以后就剩我和爹爹怎么活?要是——要是爹爹再磨刀怎么办?”
娘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回光返照的光。像是油灯里的最后一滴油被点燃,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苗。
“我教你保命方法。”
娘的声音很低,很急,像是怕爹在门外听到。
“把手指塞进尿尿地方下面那个洞里,慢慢抽插手指。等出水了,就成功了。”
小芹愣住了。她不懂娘在说什么。
“如果你爹爹以后再磨刀,你脱光衣服,手指把自己弄出水,嘴里说——爹爹,要不要肏我的嫩逼。”
小芹不懂。但她点了点头。
娘说完这些,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闭着眼喘了一阵,又睁开,盯着小芹的脸。
“晚上多加练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严肃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天大的事。
“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就算活得像畜生一样,也得活下去。”
一口气用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