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剩余的时间里,他们尝试返回岩洞入口。
潮水仍然很高。
海浪一下下撞进裂隙,冲击力足以把人拍在岩壁上。
多里安站在距离水面几步远的地方观察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在潮水下降前,强行出去的风险过高。
“Well。”珍珠说,又一次。
她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既没有认真地看,也没有认真地等。
仿佛站在那里只是因为自己无事可做。
随后,她转过身,踩着碎石往洞穴深处走。
“你不应该一个人进去。”多里安说。
她没回头,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距离感:“Why?”
“那不安全。”
珍珠停下脚步,侧过脸,没什么温度地看了他一眼。
“Thenfindaropeandtiemetoyou。”(那就找根绳子把我绑你身上。)
她继续向前走。
多里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当然听得出她不喜欢自己。
甚至,不仅仅是“听”。
早在这句明显不友善的话出口之前她就已经在多处表现出那种过分冷淡的态度。
多里安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
没有任何一条成文或不成文的法律规定要求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对他笑脸相迎。
所以他试图将那归因于珍珠天性如此,冷淡、戒备、不爱说话。
可现在这套说辞显然不再具备说服力。再坚持把自己受到冷待的原因归结在珍珠性格冷淡上无疑是自欺欺人。
——珍珠真的不喜欢他。甚至可能还有点儿讨厌。
问题在于,他不知道原因。
飞机迫降前,他们没有说过话;在海里时,他没有做过任何明显得罪她的事、甚至还帮了她——他认为那在任何伦理规范中都可以称之为“帮”;进入洞穴后,他也没有为自己争取极其有限的水资源。
她的敌意不是在这里产生的。
它早已存在。
多里安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好的左手,又看向珍珠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洞穴向内部延伸得比他们预想中更深。
有些地方只能弯腰通过,有些地方宽阔得能容纳一栋房屋。
岩壁上覆盖着潮湿的苔藓,偶尔能看见细小的白色昆虫迅速钻进石缝。
珍珠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多里安则沿途在岩石上留下浅浅的划痕,以防他们找不到返回的路。
“看得清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