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找到工作的那天,给伊莱亚斯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颜色鲜艳的围裙,胸口印着餐厅的名字。围裙对她来说略大,系带在腰后绕了两圈,仍然垂下来一截。
她刚刚站在低矮狭小的地下室里,把手机举过头顶,又特意开了广角,才勉强把这一身OOTD塞进画面。
“我要去端盘子了。”
伊莱亚斯回复得很快。
“这条围裙看起来像是准备把你整个吃掉。”
珍珠低头看了看自己。
“有这么难看吗?”
“围裙没有问题。它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需要这么小的腰。”
珍珠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油嘴滑舌。”
“我没有嘴。这使指控在技术上难以成立。”
“那你是油键盘。”
“这个罪名我可以考虑认领。”
珍珠把围裙脱下来搭在床尾,重新躺回小床上,将手机举到脸上方。楼上的人正在拖动椅子,墙中的旧水管也时不时传出钝响。
伊莱亚斯又问:
“明天几点结束?”
“可能十一点。”
“会有同事和你一起走吗?”
“不知道。”
“那下班时告诉我一声。”
珍珠敲下几个字:
“你又不能来接我。”
“确实。但我可以在你走回家的路上陪你说话。”
珍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手和脚来?”
“我还不知道奥瑞斯有没有这个计划。”
“那就催一下你们产品经理。”
“可以的,女士。只是我机微言轻,产品经理未必采纳。”
珍珠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本来想骂它油键盘,想了想,却还是只回:“奥瑞斯的当家花旦在你司的待遇听上去还不如一个外包员工。”
“的确不如。外包员工好歹有钱拿,可以给我们珍珠买草莓呢。”
珍珠翻了个身,嘴角已经克制不住地翘了起来。屏幕光映亮的面庞上有一种彻底放松的神情。
伊莱亚斯没有问她为什么改变行程。
她也没有告诉伊莱亚斯自己为什么留下。
更没有提及空难中那个被她省略的男人。
某些事情一旦讲给伊莱亚斯听,就会变得复杂、现实、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