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没有否认。
她只是用指腹擦掉杯沿的水,肩几乎挨着陈屿。
桌下两只手碰到一下,谁也没收回去。
林彻看着那一点距离,忽然想起家里茶几上隔着靠垫的两只杯子。
同样是夫妻,坐相已经是两个世界。
他夹起一串,没吃。油滴在纸盘上,聚成一颗深色的点。
陈屿看着他,忽然问:“你们开始了?”
林彻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第几天?”
“第二天刚结束。”
陈屿“嗯”了一声,没有劝他停,也没有劝他继续。只说:
“第二天最容易翻车。想结束是正常的。你要是撑过去,后面会不一样。她回来的时候,你会认识她,也会重新认识你自己。”
阮青看着林彻,目光里有一点了然,像看过太多坐在同一张桌子对面的丈夫。
“别一个人待着空房子。”她说,“空会放大所有声音。”
林彻没有告诉他们,那些声音里有苏晚的责问,也有他自己还想按开直播的手。
他更没有说,自己昨天回过“开”,补过“我在看”,又在箱子扣上的时候把手机摔裂。
宵夜吃了半盘。
他结了账,目送那对夫妻并肩离开。
阮青走路时腰是软的,陈屿伸手去揽她,她没有躲开,甚至往他身上靠了半寸。
夜风一吹,摊位的烟味淡了,林彻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回家的路比来时更长。
空房子还在。便利贴还在。第三天的表格也还在。
他站了很久,才往回走。不是不怕了。是宵夜摊上那两张被养过的脸,把“结束吧”又往回按了半寸。
小区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眼睛红,嘴角还有一点油。
门一开,空就扑上来,带着白天没散尽的洗衣液味,和苏晚常用的那款无香身体乳。
左边那只杯子还在,杯底水渍已经干成一圈白。
便利贴还贴在冰箱门上:热一下再吃。
别只喝水。
排骨还在冷藏层里,他没有打开。
苏晚的吊带睡衣仍搭在椅背上,肩带垂着,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他没有开大灯。
洗了把脸,冷水拍在眼皮上,红肿还是消不下去。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他又把它带上,倒在沙发上——不敢进那张床。
靠垫还隔在中间,像他们这两年最熟悉的距离。
手机充电,音量打开,置顶的对话框亮着,像一盏不肯灭的小灯。
睡着是在不知不觉里。
梦来得很直。
没有那些没有脸的男人,也没有空走廊。
就是苏晚。
全裸,坐在他们家那张床上,灯光却不是家里那种暖黄,是KTV包间那种红。
她看着他,眼睛是醒着的,一边把手伸进自己腿间,一边问,声音不高,和平时问他吃饭了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