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没有天亮的感觉。
窗帘还是只留着那条缝,可光已经很白了。
林彻不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是被自己的呼吸呛醒的。
胸口像有人按着,床单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枕头上有牙印,是他在梦里咬出来的。
第一个梦里,苏晚不在笼子里。
她被按在一张他不认识的床上,床单的颜色很脏,灯很亮。
眼前不止一个人。
那些人没有脸,只有肩膀、手、和一下一下的动作。
苏晚的声音却清楚得过分,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不是叫床,是责问。
她用的是平时那种不高的口气,像在家里问他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你为什么把我交给陌生人?”“你看着的,对不对?”“林彻,你为什么点头?”
他想伸手去拉她,手却像陷在泥里。
越挣扎,那些没有脸的人越近。
苏晚看着他,眼罩忽然不在了,眼睛红着,里面没有情欲,只有一种被弄懂之后的失望。
他惊醒。
天花板。冰箱声。自己家的窗帘缝。凌晨两点十七分。心跳还没落下,他不敢再闭眼,却还是闭上了。
第二个梦更短,也更干净。
走廊空的,笼子空的,院子空的。
只有一辆车的尾灯。
苏晚坐在后座,项圈还在,头也不回。
他追出去,喊她的名字,风把声音吹散。
车门关上的那一声,和他昨天在停车场听到的重合。
第三次惊醒大概六点。
天已经有点亮。
他躺在床上,听见自己嘴里还在重复那句梦里的话:你为什么让我被陌生男人带走。
而那句“我不想变成那样”,昨天早上,是她亲口对他说的。
两句话叠在一起,像两根钉子钉进同一处。
中间他又睡过去几次,每次都更浅。
有一次他梦见自己坐在客厅里看直播,屏幕里的她突然转头,隔着镜头问:你还在看吗?
他在梦里点头。
她便不再说话了。
他折腾到十一点才真正爬起来。
头很沉,眼睛肿,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客厅还维持着昨晚的样子:手机扣在茶几上,左边那只杯子还在,窗帘缝里漏进一条死白的光。
沙发上有他昨天坐塌的褶皱,像还留着一个看完整晚视频的人的形状。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冷气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