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被人打开的那一刻,我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卷进了蚕丝被里。
来人说:“秋月,接下来六年,我将专心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我全身发软,第一次被人叫没有回答。
她站在我的床边,没有礼貌地掀开我的被子,蛮横地提着我的胳膊,将我拽起。我坐在床上抬起头直愣愣地看她。
她长长的黑发垂落了几绺绕在我脸上,有些痒,我忘了挠。
她肤色雪白,嘴唇是桃花般的粉,极像平时阿姨奖励给我的果冻。黑色西装穿在她身上,掐出窄瘦的腰线,平添几分距离。
细长纤瘦的手指探向我的额头,她微微瞥眉,周身萦绕淡淡的绿色光芒。
她说:“秋月,根据报告显示,你不是傻子。”
我握紧耳朵,不敢看她,垂着头,开始数床单上不规则遍布的兰花。
她冷酷无情地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秋月,你和我走。”
捕捉到关键词。
我捉住她的手,谄媚笑说:“姐姐,我和你去哪里?又怎么称呼你啊?”
她缩了缩胳膊,没有挣脱。
“到位置你就知道,他们都叫我阿姨,你也可以。秋月。”
我摇摇头,“我想叫姐姐。”
她不回答我,半倚在墙边,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衔在嘴里,点燃打火机的那一刻,她瞥见坐在床上的人,深吸口气,将烟丢出,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目睹火星灭掉后她环住胳膊,肩膀垮下。
我套上鞋子,贴在她身边。
姐姐脱下皮质外套,盖在我背上,“跟着我。”
长长的走廊,一路上都是采用的辅助灯照明,没有主灯。昏暗的路,我踩着她走过的地方,心情是从未有过的亢奋。
来到玄关,她打开门,新鲜空气飘进来,是自由的味道。
“妹妹,”身后有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你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我吗?”
姐姐微微侧身,“程悟。”
程悟摊了摊手,撇撇嘴,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阿姨,你最好盯紧她。不然她不小心死了,可能会冤枉无辜人。”
“她要是这八年死了,无论是不是你杀的,我都不会放过你。”
程悟陷入沙发里,双眼眯着,玄关处的鞋柜莫名自燃,他嚣张地咧唇笑,一副大有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气势。
火势并没有扩大,又在顷刻熄灭,飘着白色的浓烟。
周煜回到家,撞开我进去,“这么热闹。”
我趔趄几步,捂着疼痛的肩膀。这一家人都不正常,我压着脾气只想快点离开,可姐姐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什么时候做饭,”周煜对姐姐说,“我都饿了。”
姐姐没理他,目光移向我:“秋月,和他们告个别吧。”
我转身,正巧对上二哥的视线。
原本以为已经平息的恐惧再次蔓延,如影随形。
我将掌心掐出五个白色的月牙,调动全身力气说:“二哥,三哥,再见。”
真希望再也不见。
周煜:“阿姨你不管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