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吃寿喜锅,直早早就准备了食材。
她特地在花店兼职结束后绕去商店街的肉铺,挑了一盒纹理漂亮的霜降牛肉,又买了新鲜的香菇和烤豆腐。
回家后把蔬菜一样样洗净切好,按颜色码在圆盘里。
前一晚,她给横谷和秋山分别发了消息,邀请他们来公寓用餐。
横谷进门时,直正蹲在矮柜前翻找电热炉的电源线,听见门锁响动,仰起脸冲他笑:“宪彦先坐,秋山先生要晚一些。”
横谷在茶几旁坐下,观察姐姐的举动。屋里已经能闻到昆布与柴鱼高汤的香气,混着寿喜烧酱汁特有的甘甜。
秋山稍晚些才到。
他进门先道歉,说被导师临时叫去整理了一份数据。
然后从鞋柜里取出自己留在这里的拖鞋换上。
见直在厨房忙碌,他走过去问是否需要帮忙,被直一口回绝:“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快去坐着。”她推他出去,秋山笑了笑,不再坚持,折回来落座于茶几另一侧。
客厅里只有二人。
秋山不是多话的人,见横谷掏出一本书翻阅,他便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到极低,屏幕上无声地播着地方新闻。
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茶几的距离。
厨房里,直的心情显然很好。
水声、切菜声、锅铲与碗碟轻碰的声音交错,她时不时哼起小曲,断断续续的调子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欢喜,整个公寓都被她的情绪烘得暖融融的。
晚餐做好了。
她端着寿喜锅小心地走出来,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锅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铁锅边缘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她将锅安放在茶几正中的便携炉上,几滴汤汁溅在锅沿,她手忙脚乱地拿布巾擦掉。
落座时,她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右腿弯下去时顿了一下。
秋山正替她摆碗筷,注意到了,问:“腿怎么了?”
直有些不好意思:“啊,被看出来啦。我一个人在家时不小心被家具撞到的。当时这里青了一片,不过现在都要好啦。”她用手在右膝上方虚虚比了一下。
横谷放下小说,伸手拍了拍茶几的桌腿。“材质有些硬,”他说,“以后还是要小心。”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像一句随口而出的关心。
直笑笑:“嗯,我会注意的。”她接收了弟弟的善意提醒,顺手给横谷夹了一块煮得正好的香菇。
秋山看了眼横谷,没说话。只是拿起汤勺,将锅里的浮沫撇去。
精心烹饪的寿喜锅十分美味。
牛肉在滚沸的酱汁里涮几秒便呈现出粉褐色,裹上生蛋液后入口滑腻香浓。
秋山和横谷都给出了不错的反响——秋山说了句“很好吃”,并多添了半碗饭;横谷则罕见地将自己那一份蔬菜也吃净了。
直看在眼里,非常惊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说“太好了,还担心酱汁调咸了呢”。
他们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话题围绕在食材的选购、附近哪家肉铺更好、不同地域寿喜烧的吃法差异等。
直是主要的话题发起者,她总能从极其细小的日常里翻出趣味,再抛给两个沉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