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直领着秋山深一进门时,看见弟弟正站在玄关处,低着头。他脚下是零散的陶瓷碎片,一滩水渍正在榻榻米的边缘缓慢洇开。
直慌忙跑过去挽住他的手,翻开手掌仔细检查,问他是否被扎伤。
横谷没有回应,视线越过她,投向玄关处站着的男人:“不介绍一下吗,姐姐?”
直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挽着秋山走上前,对横谷说:“这位是秋山深一,你可以叫他深一哥哥。”她偏过头,又对秋山介绍,“这是我的弟弟,宪彦。”
横谷眯起眼睛,露出笑意:“秋山先生,你好。”
秋山向他点点头:“你好,常听直说起你。”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直没有察觉弟弟的异状,只是拉着秋山将他安顿在茶几旁,便去厨房准备茶具。
秋山也没闲着,他随手取用了拐角处隐蔽摆放的吸尘器,将碎掉的陶瓷清扫了,然后用抹布擦净了地板上的水渍。
横谷坐在茶几一侧观察:秋山对神崎直的公寓的陈设非常熟悉。
等神崎直端着新的茶杯回来,秋山也落座了。
二人挨得很近,比横谷和神崎直的距离要亲密得多。
他们之间有一种自然的引力,不必刻意,身体便会微微朝向彼此。
直显然很兴奋,她忽略了一旁的横谷,和秋山聊了很多话题。
秋山此次随导师去了北海道的多处监狱做犯人的心理侧写,见过许多寻常人难以接触的案例。
当他拿出北海道的伴手礼时,横谷大略估算了下价格——那是自己根本不会考虑的廉价礼物的范畴。
但神崎直开心地捧住了,因为那是自己无意中提及的东西。
她知道秋山应该排了很长时间才取到的,包装纸上的折痕都被压得平平整整。
横谷仔细打量着秋山深一。
对方的确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
虽然话不多,但当神崎直问一些北海道的风土人情、或具有理解门槛的课题、甚至一些在横谷看来过于幼稚的问题时,他都会温柔耐心地一一回答,并尽量由浅入深地让直理解。
他的回答不疾不徐,从不会让提问的人感到难堪。
直的表情随着他的讲述不断变化:“好厉害,原来是这样吗?”
秋山并不全然围绕着女友,他也会顾及着在场的横谷。
谈话间隙,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用墨绿色缎带系着的纸盒,递给横谷。
那里面是一份古籍——一本昭和初年的棋谱复刻本,扉页上留有前任收藏者的手写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