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可是为你着想,别让人说了闲话!”
温莞脚步顿住。
她转过头,看向玲姐那张扑了厚厚雪花的脸。
“玲姐,组织上调我上来,是让我干实事的。上班期间,我服从安排,把工作干好。”
“至于休息时间,我坐谁的车、去哪里,都是我的事。您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去向社里反映。”
玲姐被她一时噎住,脸上粉底抖动,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片子,嘴皮利索,胆子也大,竟然敢顶撞她!
温莞不想和她浪费口舌,绕过她回到宿舍。
一张铁架床,中间一张三屉桌。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好在供销社人少,她暂时一个人住。
温莞坐到木桌前,拿起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镜面蒙着一层薄灰,映出的影像有些模糊。
她凑近了些,才看清自己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小块泥印子。
她抬手,用指腹搓了搓那块泥痕。
一下,两下……
泥痕底下露出粉润的肤色。
看着镜中自己,她忽然抿嘴笑了笑。
虽然累,可一想到谢骁,那些犹豫好像都暂时褪去了。
她从心底里觉得欢喜。
*
日子,周而复始的沉闷。
这天中午,温莞跟着柜台大姐请点仓库时,发现角落还有几捆细麻绳,颜色都发黄了,一看就是放了好多年,卖不去的积压货。
温莞立马来了想法,斟酌着语气,汇报给刘科长。
“刘科长,红星村那边,有些老手艺人,编的篮子筐子挺结实。我在想,能不能把仓库积压的麻绳处理给他们,让他们编点精细些的物件,比如,小提篮之类的?”
“等编好了再收回来,放在咱们这儿代卖,多少能换点钱,总比压在库里发霉强些。”
刘科长翻账本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温莞,明晃晃透着“你懂什么”的意味。
“小温同志啊,你刚来,精神头足是好事。但供销社有供销社的规矩!”
“那麻绳,再旧也是公家财产!编篮子?老百姓缺篮子吗?万一收回来放这儿卖?卖不出去算谁的?”
他连连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以后,这种没边的想法,趁早打住!安安稳稳干好给你安排的活儿,年轻人,别总想着标新立异,出风头!”
一盆冷水,浇得温莞透心凉。
刘科长这态度,像极了那日韩副主任跟她说过的话……
要稳、要按部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