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骑绝尘,沿着偏僻的官道连夜疾驰。
到了上路第二天,为了掩人耳目,黄蓉便寻了处成衣铺换下了那身伤痕累累的黑衣。
她换上了一身寻常江南女子常穿的白素罗裙,外罩淡黄纱衫,头戴一顶垂着白纱的帷帽。
虽说遮住了那张名动天下的艳丽俏脸,可那挺拔曼妙的少妇身段与举手投足间的清雅气度,依旧在轻纱曼舞间显得秀美绝伦。
陈二狗也被她逼着打水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深色仆从衣衫,一主一仆,扮作了远行的商旅。
为了尽快赶回桃花岛,两人日夜兼程,唯有到了深夜才会找客栈落脚休息。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然而黄蓉却隐隐发现,自己身上正悄然生出一些荒谬的异样。
那种感受极其偶然、隐秘,尚未形成强烈的共鸣,却在无形中麻痹着她的理智——她发现自己竟会从心底深处对这个无赖莫名浮现出一丝荒唐的怜惜,不自觉地顺从这个无赖的要求。
二狗在后面叫嚷着大腿内侧磨出了血、骑术不精跟不上时,她会鬼使神差地勒慢了马速,在二狗喊着要渴死的时候,便在路边给他买上一壶茶水,甚至在二狗叫唤着骑累了时,主动驻马歇息。
直到这一日午间,两人赶路错过了宿头,错落的镇子上唯有一家歇脚的饭馆,陈二狗肚子里的馋虫作祟,苦着脸哼哧说想吃些酒肉。
黄蓉面无表情,牵马带他走了进去。
饭馆内人声鼎沸。
黄蓉端坐在长凳上,帷帽处的面纱微微摆动,正细细品着茶水。
陈二狗则坐在她对面,哪怕换了干净衣服,骨子里那股市井无赖的酸臭与黑泥指甲依然如故,此时正抓着盘子里的油腻烧鸡,吃得满脸汁水。
就在这时,周围几桌行商与酒客开始对着他们这一桌指指点点,嫌恶地掩鼻窃窃私语:
“那小娘子虽戴着帷帽,瞧那身段气度,定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儿,怎的和那个满脸癞疮的丑仆丐坐一桌?”
“你看他吃饭那德行,简直就像个饿疯了的臭叫花子!”
“呸,那丑仆身上臭得大老远都能闻见,那娘子竟也不嫌恶,莫不是被灌了迷魂汤?”
黄蓉的耳朵灵的很,周围人嫌恶掩鼻的举动与讥讽,如同一记重锤,猛然砸醒了她。
看着旁人对陈二狗的避之不及,再看看自己心中先前竟然毫无波澜的安然,背后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怎么会习惯这股恶臭的?为何我觉得他坐在我对面并无不妥?必是这蛊毒在作怪……”黄蓉当时便气得俏脸煞白,一掌拍下几文碎银,一把拉起还在死命啃着鸡腿的陈二狗,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陈二狗的感受可正相反。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眼前的郭夫人跟那天在刑堂里冷酷无情的的凶狠模样完全不同了。
她对自己虽然依旧冷淡,可那棒子却再也没落到过自己身上。
不仅如此,一路上在马背上消遣时,陈二狗常偷偷转过头,总能抓到黄蓉正用一种无法言喻的隐秘目光盯着自己看,可一旦自己的贼眼迎上去,这位高傲的帮主又会触电般地慌乱躲开目光。
白日在饭馆里,黄蓉因为旁人的闲话突然大发雷霆,更让陈二狗那地痞无赖的心思活络了过来:“黄帮主这几日待我如上宾,那只长得像那物件的紫色胖虫子……绝对是天大的宝贝!也不知道值几万两白银?反正一时半会也取他不出,俺倒是能落个舒服。”
一旦有了这个仗恃,陈二狗那憋了很久的猥琐色胆,便如同见了水的春草般不可遏制地疯狂滋长起来。
在马背上赶路时,他盯着黄蓉前方那摇曳的背影,看着白素罗裙下因为骑马而绷得浑圆丰腴的修长双腿和肥美臀肉,一边颠簸,一边在后头狂咽口水。
到了这天晚上,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黏腻冷雨,道路泥泞不堪。
眼见官道旁有一间规模不大的小客栈,灯火昏黄,黄蓉心中压抑着白日里的羞愤,疲惫不堪地勒马驻足。
若依往常,她定会扔下一串铜板,让陈二狗滚去马棚跟草料睡一宿。
可这一次,客栈门檐下,浑身被雨淋得湿透的陈二狗却贼眼骨碌碌一转,仗着胆子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