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了一下,没甩开,低头就咬。一口咬在他手背上,王员外惨叫一声松开手,阿若趁机扑向门口。
门拉不开。
她拼命拽,木门纹丝不动。
王员外捂着流血的手背,恼了:“贱人!”他从腰间扯下一条汗巾子,朝她走来。
阿若转身去找窗户。窗户栓死了,推不开。她抓起桌上的酒壶朝王员外脸上砸去,酒水溅了他一头一脸,他踉跄了一下。
她趁这个空档,搬起凳子砸向窗户。
木窗碎了。
她翻身跳了出去。
这里是二楼。她落地时滚了一下,膝盖和手肘擦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叫骂声和脚步声。
阿若跑得飞快。她从小练舞,腿脚结实得像头小鹿,穿过巷子,翻过矮墙,一头扎进夜色里。
她不敢停。
跑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她在城外的破庙里歇了一会儿,又接着跑。她不认识路,只知道往人多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跑。
渴了喝沟渠里的水,饿了偷地里的生红薯啃。
第二天傍晚,她在一片野地里摔了一跤,爬起来发现脚底磨烂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咬着牙继续走。
第三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太阳很毒。她怕热,身上那件轻薄的衣服早就被树枝划得破烂,遮不住什么。伤口发炎,她开始发热,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看见了一口井。
井边有棵歪脖子树。她想去喝口水,腿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老妇人拎着水桶走到井边,看见地上趴着一个人,吓了她一跳。
凑近一看,是个女娃。
红头发,乱得像草窝,脸上全是泥和干涸的血痕,身上穿着一件破布一样的衣裳,露出的胳膊和大腿上满是淤青和划伤。
“造孽。”老妇人蹲下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她把女娃翻过来,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一张深邃的脸,高鼻梁,厚嘴唇,睫毛又翘又密——不是中原人的长相。
老妇人喘着气把人背回了家。
清水村不大,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老妇人家的院子是用土坯围的,三间茅屋,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一间做饭。
她把女娃放在自己床上,打了水来给她擦洗。
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老妇人用剪刀剪开。
女娃身上的皮肤倒是好得不像话,滑腻如脂,蜜色的光泽,胸口和臀部的肉饱满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