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你改嫁吧。找一个老实人。种地也好,做豆腐也好,别再等我了。
他还想寄一张银票。五百两。够她买地,够她盖房子,够她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可是每一封写到一半,他就停下来。
然后撕掉。
因为他在想——她那么蠢,有了钱会不会被人骗?
她不识字,连银票都看不懂,拿去给钱庄,钱庄的人说多少就是多少。
她那个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而且她那个身子。
沈平安把笔搁下,手指捏着眉心。
她那副身子,任何男人看了都会想上。
她还不知羞耻,穿得少,露得多,站在早市上被那些男人看光了也不知道躲。
要是她手里有了钱——
沈平安的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阿若被人骗了钱,骗了身子,挺着大肚子给另一个男人干活,像伺候他一样伺候别人。
那个男人会把东西塞进她身体里,她会张开腿,会叫,会乖乖地让人干,干完还去给人做饭。
沈平安猛地站起来。
椅子倒了。
他把桌上的信纸揉成一团,撕碎。
银票也撕了。
碎片落在碎纸堆里,分不清哪片是信,哪片是钱。
他站在书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不能给她写信。
不能给她寄钱。
他会想办法。
他坐下来,重新铺了一张纸。这次没有写信,他列了一张单子——人名,关系,能用的,不能用的。
太妃的家族在朝中势力很大。他有长公主驸马的身份。他可以用这些人,用这些关系,做一件事——
把阿若接到京城来。
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让长公主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买一处宅子。偏僻的,安静的。把她安置在里面。找一个人照顾她,不,不能找男人,找个婆子。
她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干活,不用卖豆腐,不用被任何人看。
就待在宅子里。
等他。
沈平安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让她等。
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等?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怀里。那张纸贴着他的胸口,和那包银子曾经在同样的位置。
“阿若。”他低声说。
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