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外套罩下来的瞬间,外面的敲门声停了。
司机终于开口,嗓门敞亮:“没看见!拍戏的,别围着!”
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了。车灯亮起,车子汇进主路,把三个镜头甩在霓虹里。
姜晚星从外套底下钻出来,坐直,理头发,动作一气呵成。
“效率挺高。”她把外套丢回他腿上,“陆老师这外套,跟你的协议一样,都是拿来罩人的。”
“罩你还要挑日子?”陆淮深把眼镜戴回去,“人我让人查了。三个人的相机内存卡,明早会到我桌上。”
“查完呢?”
“查完看是谁掏的钱。”他侧头看她,“你猜会是谁?”
“我猜不着。”姜晚星看着窗外,“我这人黑点太多,想踩我的能从横店排到北京。”
“排到北京也得一个一个查。”他说,“我的对手戏演员,开拍前被人搞出丑闻,损失的是我的戏。”
又是这套。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她懒得拆穿。车停在酒店地库,她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窗降下来。
“今晚这账,记上了。”她说,“连本带利,后面一起算。”
“利息不低。”陆淮深转着戒指,“你确定付得起?”
“放心。”她转身进电梯,“这行的规矩我都懂,我会守的。”
电梯门合上,把那个男人的视线关在外面。姜晚星靠着轿厢壁,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跳还没归位。
回到房间,她洗了个很长的澡。
热水从头浇到脚,把车里那点子冷杉味冲干净,把白天那个真亲的触感也冲干净。
冲不干净的,是镜子里的自己,眼尾那一片桃花似的红。
不争气。她在心里骂自己。那是戏,是镜头,是他在借题发挥。
半夜十二点,嗓子干得冒烟。房间里没水,她裹上浴袍,头发还滴着水,踩着拖鞋出门,走廊尽头有台自动贩卖机。
酒店这层是剧组包层,这个点,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贩卖机吞了她两枚硬币,矿泉水滚下来。她弯腰去取,直起身,后脑的头发忽然扫到一片温热的呼吸。
冷杉味,混着一点红酒的涩香。
“买水啊。”
陆淮深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落下来。她转身,后背撞上贩卖机的铁皮,哐当一声轻响。
他站在她面前半步,领带没了,衬衫解了三颗扣子,镜片后的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是酒意。
一条手臂抬起来,撑在贩卖机顶上,把她圈在机器和墙的夹角里。
光线全被他挡了。
“陆老师应酬回来?”她把矿泉水抱在胸前,“喝多了吧,我帮你叫助理。”
“两杯红酒,醉不了。”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滴水的发梢,走到浴袍的领口,走到她攥着衣襟的手指上,“倒是你,洗得挺香。”
“走廊是公共区域。”她说,“陆老师挡着光,不太符合您的公众形象。”
“这层没有监控。”他说,“我入住前让人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