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里的空气绷成了一根弦。
记者已经在棚门口了,导演的脸色变了三变,扭头看陆淮深,等他拿主意。
陆淮深撑着墙的手收回来,退开半步,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声音恢复得又平又稳。
“让他们进。戏刚拍完,正好宣传。”
一句话,把满棚的异样定了性:刚才那是工作,是演技,是可以播的东西。
姜晚星垂着手把旗袍下摆理顺,唇上的口红花了一半,她没擦。擦了才是心虚。
记者进来,镜头先怼陆淮深,问题却绕着她转:“姜老师刚复出就和陆老师搭亲密戏,网上有人说您是走了捷径,您怎么看?”
“捷径我走过一条。”姜晚星对着镜头,“试镜厅,十进一,考题是陆老师出的,分是导演打的。这段监控剧组留着,谁想看,我申请放出来。”
记者噎了一下。
“至于亲密戏。”她顿了顿,“刚才那条一条过,导演说影后预定。您要是不信演技,可以信导演。”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连连点头:“一条过,真金不怕火炼。”
陆淮深站在两步外,转着左手无名指的素圈戒指,没插话,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采访十分钟结束,记者被场务客客气气送出去。导演凑到陆淮深身边压低声:“奇怪,今天没约探班,这人谁放进来的?”
“我也在查。”陆淮深说。
这四个字不高不低,刚好飘进姜晚星耳朵里。她收拾剧本的手一顿。
有人要搞她,而且手能伸进园区。这事没完。
晚上十点收工,棚外的风很凉。
姜晚星换下旗袍,白T牛仔裤,帽子压得很低,从侧门出去。保姆车堵在路上,还有十分钟才到。
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墙边等车,低头看手机。
三道人影从斜对面的花坛后站起来,长焦镜头先伸出来。
“姜晚星!”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炸。她下意识抬手挡脸,转身往巷口走,三个人踩着步子包抄,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姜老师,今晚房车过夜吗?”
“听说你试镜那天锁了门,锁门干什么啊?”
“陆影帝的协议撕了是不是后悔了?”
她心跳撞着肋骨,脚下越走越快,运动鞋踩出急促的响。巷子太黑,不能进,进了更说不清。
刺眼的车灯从街角扫过来。
一辆黑色保姆车贴着路边滑停,后座车门在她面前弹开。一只手臂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又稳又狠,直接把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车门在身后合拢,落锁声干脆。
姜晚星收势不住,整个人跌进一个梆硬的怀里,膝盖磕在座椅边缘,脸埋进一片冷杉味里。
她撑着什么东西想起身,手掌按到的是隔着衬衫的大腿,温度烫手。
她喘着粗气抬头。
陆淮深摘了眼镜,正低头看她。
领带扯松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喉结在昏暗的光线里上下一动。
没了镜片遮挡,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半点没藏。
她的胸口因为奔跑剧烈起伏,呼吸一下一下全洒在他下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