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升的速度很慢。
许眠靠在顾沉舟怀里,脸贴着他的衬衫,眼睛闭着。
锁骨下方那枚米粒大的硬块贴着皮肉,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她在心里把地下二层重新过了一遍。
六块金属牌,三道门,密码键盘,还有04号沉在水底的侧脸。
轿厢轻轻震了一下,停稳。
门向两侧滑开,三楼走廊的冷气涌进来。
顾沉舟抱着她走出去,脚步很稳。
走廊里没有人,阿宁和推车留在了下面。
“醒了?”他忽然低头问。
许眠没动,呼吸保持着均匀的频率。
“装得不像。”他说,“你的睫毛一直在抖。”
她只好睁开眼,视线从他领口挪上去,对上他的目光。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腿是软的。”
“我能走。”
顾沉舟没跟她争,径直抱着她进了病房,把她放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他替她把病号服的下摆拉平,又拉过被子盖到她腰上。
“睡吧,天快亮了。”
许眠闭上眼睛,把脸侧向墙那边。
这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让他以为自己困了,让他离开,让她一个人把这晚上的信息理清楚。
身后传来椅子腿挪动的声音。
他没走,坐下了。
算了,他在也一样,只要她不睁眼。
念头刚转到这里,锁骨下方忽然一烫。
那枚硬块毫无预兆地发热,温度升得很快,紧跟着,细密尖锐的刺痛从那个点炸开,沿着皮下的神经往外爬。
疼意窜过锁骨,爬上肩颈,又钻进胸口,一寸一寸,排得很密。
许眠整个人绷直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来,抓住床单,骨节顶出青白色。
后背的汗一下子涌出来,浸透了病号服。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很短的抽气。
“眠眠。”
顾沉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很近。
他没有去拿药,也没有按床头的呼叫铃。
床垫一沉,他坐上来,伸手把她汗湿的额头按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