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
连名带姓。
这两个字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二十多天,他叫她眠眠,叫她宝贝,喂她的时候叫,罚她的时候叫,那两个字是他的东西。
许眠不是,许眠是她的。
他的气息压下来,两个人的唇之间只隔了一寸,电梯晃,那一寸就跟着晃,碰不上,也分不开。
“你问。”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两个人皮肤相贴的地方烫得很,他的呼吸全乱了,一下一下撞在她脸上,那点稳了三十章的从容碎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落在两个人之间,听着像命令,里面裹着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宁可她拿枪指着他问,宁可她哭着逼他说,他要她问,她问了,他们就还连着,她不问,那根线就断了。
许眠抬眼看他。
近在咫尺,她看清了他眼底那片乱,看清了他掐着她腰的手背上绷起来的筋。
她轻声说“求你也没用。”
红灯闪了一下。
顾沉舟掐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半分,又猛地松了力道,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这辈子没有求过人,刚才那两个字已经越过了他给自己划的所有线,她看见了,还当面碾了过去。
电梯叮了一声。
到站了,门向两侧滑开,外面的黑暗涌进来,带着地下更深处的潮气。
顾沉舟维持着困住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他慢慢收回了撑在厢壁上的手,扣着她腰的那只手也松了,指尖离开之前,还在她衣摆的边缘停了停。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衣摆一点一点抻平,捋顺,又替她把领口拢好,动作仔细,平稳,像刚才那个掐着她腰逼她问话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最暴烈的那一下,用最温柔的动作收了尾。
“地下三层有条密道。”他直起身,声音已经平了回去,只有耳后还没褪下去的那点热出卖了他,“通码头背面,走过去二十分钟。”
“你不抱我了。”许眠问。
“你能走。”
“刚才谁说我腿是软的。”
“刚才。”他只回了两个字,侧身让她先出电梯。
许眠从他手臂下面那道空档里走出来,赤着脚,踩上外面冰凉的地,她站定了,回头看他。
“顾沉舟,我腰上你掐的印子,明天就会青。”
“我知道。”
“你不打算道歉。”
“不打算。”他走出电梯,站到她身侧,两个人的影子在黑暗里叠不到一处了,“那是我留下的,跟那朵花一样,我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