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他不慌不忙地坐到牢房的木凳上,拍了拍袖子,挥挥手示意手下出去,待牢房内只剩灯火摇曳映下的二人后,他才慢条斯理地道:“刘老六,本官今夜来,是给你个机会,听说你这案子里头有不少猫腻,本官不忍见你这等小民枉死狱中,便来问问你到底是何缘故。”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却藏着满腹算盘,马大人心知肚明,这案子本是铁证如山,可他其实就是要生些是非出来,老练劲儿全在语气上,表面和气,实则步步设局。
刘老六先是愣了愣,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隐约察觉事态似乎要变好,原本的胆小怕事渐渐化作一丝欢喜,忙点头哈腰道:“大……大人明鉴,小人本是受了卢老板的指使,可小人实没想害人命啊……”
“那卢老板后面……”
“小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马大人见他上钩,嘴角微微一翘,声音加重了威胁的意味:“哼,你这贼子,若是老实交代,本官还能网开一面,可你得改改供词,听着,本官的意思是,你不仅抢劫,还奸污了陈家小姐的清白!不然,待明日上堂,本官就当场杖毙了你,这大华律里,意图害命的,可是要掉脑袋的!”
刘老六闻言脸色煞白,连忙求饶:“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小人啊,小人的东家本来就没有让小人杀陈小姐,那天也只不过是说几句狠话吓唬吓唬她罢了,小人真的没有想谋财害命啊!”
这流氓一下子就跪倒在马文殊的脚下,抱着他的靴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马文殊嗤笑地一脚踢开了他,还嫌他脏了自己的官靴:“想好了吗?”
刘老六本就只是个是贪财的性子,惜命得紧,可这会儿面临五年的牢狱和死刑的抉择,两权相害取其轻,脑中飞快转着念头。
五年牢狱虽苦,却能留条命,死刑呢?那可就是一了百了。
他咽了口唾沫,流着泪颤巍巍地道:“大……大人,您是说,若小人按您说的改了供词,就能免死?”
“难不成本官会专程来哄你?”马大人威严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狡猾,他拿出了一张供词白纸放在刘老六面前道:“你只需在供词上写明,你那贼手摸了陈小姐的酥胸,撕了她的衣裳,强行顶入她的处子穴,玷污了她的清白,本官自会保你个轻判,否则,哼,堂上杖毙,可不是开玩笑的。”
刘老六从一开始的哆哆嗦嗦到隐约察觉事态变好,渐渐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他心想反正事已至此,改改口供说自己奸污了陈家小姐的清白,或许还能混个生路,而且若是攀上了马大人这高枝,自己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于是当下,他接过马大人递来的笔纸,颤抖着手写下那虚假的供词:“小人刘老六,拦路抢劫之余,还意图不轨,摸了陈小姐的玉乳,撕开她的衣裳,强行顶入她的美穴,玷污了她的清白……”
写到这里,他脸上一红,却不是羞愧,而是那贪婪的念头在作祟,马大人满意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好小子,记住,明日本官升堂,你就这么招供,本官保你无事。”
夜色更深,马大人悄然离去,留下刘老六在牢中暗自咂舌,一半无奈,一半窃喜,却不知这不过是自掘坟墓。
次日清晨,太阳刚升起,衙门大堂便热闹起来。
马大人升堂的排场比昨日更盛,衙役们早早列队,手中水火棍敲得山响,鼓声咚咚,威风凛凛,堂上香烛高燃,弥漫着檀香和紧张的味道,百姓们在门外围观,议论纷纷。
马大人端坐堂上,官袍笔直,声音洪亮如钟:“带犯人刘老六!”
刘老六被押上堂来,他昨日的胆小怕事已然化作一丝假装的从容,跪在堂下道:“小人在。”
马大人假装公正,捻着胡须,朗声道:“刘老六,昨日你招供拦路抢劫,今日本官再问你,可有其他不法之事?”
刘老六按照昨夜的串供,哆哆嗦嗦却又带点底气地说:“大人,小人……小人不仅抢劫,还……还奸污了陈家小姐的清白!小人摸了她的酥胸,撕了她的衣裳,奸污了她的身子……”
这番话一出堂下顿时哗然,陈氏妇女父女刚被带上堂来就听到这番话,不知多丢面子的陈员外气得脸色铁青,跳脚骂道:“大人,这畜生纯属放屁!我闺女身子清清白白,怎会有这等事?昨日刘老六明明只招了抢劫一事,这分明是有人教唆!”
陈如茵站在一旁,香肩微缩,玉靥煞白,她本是娇羞的女子,闻言更是泪眼婆娑,咬唇道:“大人,我……我未曾遭此毒手,求您明鉴!”
马大人冷笑一声,假装不偏不倚:“本官办事,向来公正,这供词可是刘老六亲笔所写,物证在此,怎能作假?孙茂才,你是本地人,可有话说?”
孙茂才便是与陈员外一向不和的乡约,那乡约干瘦的身子骨一挺,见风使舵,添油加醋的风凉话脱口而出:“大人明鉴,这刘老六平日里就是个流氓,整日无所事事,他既然敢说不怕刑杖,兴许是真有此事,贼子胆大包天还请大人严判,还陈员外一个公道。”
他的话阴阳怪气,带着刻意的风凉,表面上是给陈员外一个公道,其实恨不得是真的,堂上众人虽心知有异,知道他是幸灾乐祸,却没有人敢反驳,唯有陈员外闻言大怒:“你这老头子胡说什么!我的闺女是清白闺女,怎容你污蔑?”
马大人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大胆!本官审案,你等莫要喧哗,刘老六供词明确,此案就按奸污一事定夺,陈家小姐清白已失,犯人判以五年监禁,陈员外一干人等,休得再争!”
尽管陈家父女反驳再三,乡约在一旁冷笑添乱,马大人还是铁了心,按照这个判词拍板,宁雨昔在旁听席上听得心头火起,她不懂得官场的油滑处理这种事物,当下再也忍不住起身怒喝道:“马大人,你这等颠倒黑白,简直岂有此理!陈小姐是我亲手所救,岂能有假?”
马文殊似乎看出了宁雨昔有些背景,但却不放在眼里,哼笑着逼问陈如茵:“人证你莫要张狂,你且问问陈小姐,那天刘老六到底奸进去了没有?”
陈如茵脸皮极薄,当着这么多人的羞辱叫她如何自持,早就羞愤欲尽了,宁雨昔玉手一挥,拔剑嗔叱道:“你这狗官,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堂上顿时乱做一团,衙役们纷纷上前围住她,马大人心惊肉跳地从座椅上站起:“你……你这厮,休要胡来!”
宁雨昔美眸生寒,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气质全化作怒火,她玉手轻抬,一掌击退了几个衙役,掌风如刀,震得他们东倒西歪,那股英气逼人的姿态让马大人后退几步,质问她:“你……你这是要造反么?竟敢在堂上动手,简直目无王法!”
宁雨昔冷笑道:“王法?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怎配说王法?这案子明明是假的,你收了贿赂,还想害无辜女子,我今日便要为天理讨个公道!”
堂上顿时乱作一团,供案翻倒,兵器交错,马文殊吓得趴在桌子下哆嗦,胡捕快也跟从上来,举刀劝道:“宁少侠,切莫犯下滔天大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