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青衫未解女儿愁,玉骨冰心暗自流。
侠名误惹红尘事,仙影难渡俗世忧。
佩剑光寒心意乱,粉靥泪痕独自收。
何处是吾归去路,渺渺烟波一叶舟。
话说陈家小姐带着满腔的失落与隐痛离开了小木屋,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河畔的小路上,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阳光依旧,茶烟依旧,可宁雨昔的心境却远不如刚才那般平静。
她坐在窗边,手中还捧着那卷未曾翻动的书册,目光却有些失神,陈如茵眼中的爱慕、话语中的卑微,以及最后转身离开时的落寞背影,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宁仙子能理解陈如茵的感激和情意,那份纯真而炽热的爱恋,对一个经历了生死劫难、名节受损的少女来说,或许永世难忘。
可她自己呢?
说到底这宁仙子自己也只作为一个女子,何况她现在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迷茫中,如何能回应另一位女子的情意?
愁愁闷闷,仿佛流光细刺,不过,门这时又被敲响了。
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刚好两下,带着一丝熟悉的节奏,宁雨昔心头一跳,她知道是谁来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桀骜的心性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迪克那张黑头圆脸带着一丝坏笑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一身中原麦客的褂子,露出两只臂膀,但高大的身材和异域的面孔依然显得和大华男子的风貌截然相反,只是眼神不像之前那般赤裸裸的带着淫亵,反而收敛了许多,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顽皮和狡猾。
宁雨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是仙师的威严吗?
可她连却联想到自己不敢表露身份去戳破那狗官,怎好意思再像往常一样端着架子?
又或是像在床上那样?
可她又怎能让自己沉沦于那等羞耻的关系?
这两种想法都让她感到不适,两种身份都让她觉得做作、虚伪,无法接受。
被束带紧紧包裹着的玉乳仿佛也感受到她内心的纠结,微微有些发紧,酥胸下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宁雨昔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一个披着侠士外衣但内心却无法自洽的女子,一个被欲望和现实拉扯的凡人。
就像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如茵的爱慕,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迪克。
迪克仿佛没注意到她的退缩,他笑着跨进门槛,一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一边随口说道:“哟,这地方不错啊,清清静静的,比那些大宅子舒服多了,看来陈家小姐还挺会安排的。”
他走进来既慵懒又散漫,仿佛只是来串门的朋友,宁雨昔想保持清冷,但又不好意思显得没人情味,毕竟他确实帮了忙,于是捏着玉指攥成粉拳,出口却是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那案子……结果如何?”
迪克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好茶!果然还是夫人这里的茶好喝。”
他没直接回答案子的事,反而先夸起了茶,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让宁雨昔有些哭笑不得,却也稍稍缓解了她的紧张。
她知道迪克是故意的,这玩世不恭的黑汉子总有办法让人跟着他的节奏走。
“你……不是专程过来喝茶的吧。”宁雨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脸色清冷却微微起了尬色的波澜,语气尽量平静:“案子那边……”
迪克明显看出她的不洒脱,因为此刻那个冰山美人的宁仙子显得有些心虚似的。
于是迪克才收起那副悠闲的模样,正色道:“放心吧我的好夫人,结果嘛当然是皆大欢喜喽,马臬司被革职待参,刘老六流放三千里,孙茂才也挨了板子,卢氏商号也被罚得脱层皮,陈小姐的清白也彻底洗清了。”
他简单扼要地说了结果,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炫耀自己的功劳,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
宁雨昔听到这个结果,心中松了口气,虽然早已知晓,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丝欣慰,点了点头:“那就好……该当……如此……”
“哦!对了!”迪克突然一拍脑门,仿佛刚想起来似的,从腰后面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他解开布包,露出一柄寒光闪闪的佩剑,那剑鞘古朴无华,剑柄却雕刻着精美的纹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迪克将剑放在桌上,推到宁雨昔面前:“这是胡不归,胡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