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很麻烦。”
又是沉默。你意识到自己说了些蠢话。
“说起来,”你更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回去的机票快要定了吧?”
话一出口你又后悔了。为什么要问这个?——提醒你们两个时间不多了?
埃琳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是该定了。”她答道,声音空落落的,“不过最近还是先处理工作吧。”
你们离开食堂,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回走。深秋的树木早已没了落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气氛比平时压抑,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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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埃琳娜突然停下了。
“处长。”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人想留在大炎,但不确定值不值得留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你斟酌着措辞,“要看具体情况吧。工作签证的话,司岁台可以提供担保,如果项目需要长期合作……”
埃琳娜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哦。”她低下头,“我知道了。”
埃琳娜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片混乱。继续往前走。招待所的门廊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工作签证、学术交流……他就只能想到这些吗?
——算了。
——不对,不能算了。
埃琳娜咬了咬嘴唇。她想起缪尔塞斯主任的诸多建议,从润唇膏到逛街,从看电影到游乐场……但那些都不是现在能用的。
再考虑考虑?等到明天再说?
明天又怎么开口?明天之后还有多少个明天?最后一个月很快也会过去。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如果不说,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
——算了。
——就今天。
——就现在。
“处长。”
你停下脚步,回过头。埃琳娜站在两级台阶之下,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你。
她的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紧绷。
然后,她用极不标准的大炎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喜欢你。”
夜风在这一刻识趣地停驻了。
你感觉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随后又猛地撞击着胸腔。幻听了?果然档案馆陈年的老空气是有神经毒性的?
“非常,喜欢你。”
见你没反应,她又补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她的发梢,给那头冷冽的靛蓝镀上了一层暖意。
太近了,近到你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和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张因为错愕而略显僵硬的脸。
所谓人生三大错觉,似乎要在今天把这一辈子的份额都透支干净。
我也喜欢你。
这五个字几乎已经涌到了舌尖,但在冲出口的前一秒,你本能地咽下了这个回答。
等等。
不对劲。
灵光一闪,你觉得自己抓住了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