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卖身入皓府的时候签的是死契。所有卖身契,一会儿你们到管家那里领取。从今往后,都自由了。”
千沐云心如刀割,她知道皓家能有今天的风光,是几代人的鲜血累积。
如今,却因为她而走向没落。她觉得对不起皓家那么英雄的先祖。
“大伙儿别愣着了,都来拿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遣散银吧。”
管家毕竟比那些下人多了几分见识,他明白千沐云是想要保全这些人,宁愿让皓府变得萧条。
这份善良和魄力,也是让人动容。
管家的话,让下人们开始相信这是真的。有胆子大的上前尝试,管家打开箱子拿出银两分给他,并且把卖身契还给了他。
那人拿着沉甸甸的银子,神情有些恍惚。
这竟然是真的。
“去给夫人磕个头吧。”管家叹息着说道。
他立刻跑到千沐云面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其他人排着队领取银子,看着人越来越少,千沐云的心也越来越荒凉。
她站在门边,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
“辰天,你不要怪我……我只想你能好好活下去。下辈子……我不来了……”
“夫人。”
管家和薛明走了过来,千沐云默默的擦掉了眼泪,这才发现已经日暮西山了。
“夫人,下人们都已经遣散了。”管家禀报道。
千沐云点了点头,问道:“银子还剩下多少?”
“八万多吧。”
“你们俩分了吧。”千沐云淡然笑道。
薛明摇头拒绝,说道:“夫人,我理解您的用心良苦。不过……银子我不要。如果将军死了,我一定陪着他,绝不独活。银子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管家低头浅笑,满脸凄凉。“你尽管放心去,我替你和将军收拾残局,守你们一辈子。”
千沐云侧过头去再次眺望远方,一群鸟儿从眼前飞过,片片枯黄的叶子飘落。
“累了一天了,你们去休息吧。”
管家和薛明退了下去,千沐云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冰凉的雨滴落在脸上。
她的思绪被拉回来,好像猛然之间想起了什么。
千沐云找出一把伞走出皓府,加快步伐朝着城门口奔跑而去。
夜幕的冷风中,她看到她熟悉的人被吊在城墙上,摇摇欲坠的仿佛像是凋零的树叶。
她不确定这些人究竟是生还是死。
她慢慢走过去,扔掉了手中的伞,任凭越下越大的雨无情的拍打在脸上,缓缓跪了下去。
“我会救你们的……你们撑下去,我一定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