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频道一片紊乱,海上救援队的直升机在离风暴及远处悬停,无奈迫于失压坠毁的风险,始终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望远镜里VIP的船沿着风暴危险的外围游弋,像一位技艺高超却任性莽撞的帆板冲浪运动员,偶尔还会消失个几秒。
驾驶员大吼,说那是幽灵船么?那是幽灵船么?
“……只有一根桅杆挤出礁石,冲出海面约翰尼不再动弹了,他被带回家其他的船员,只留下空荡荡的棺材男孩约翰尼,男孩约翰尼你注定要面对狂风暴雨男孩约翰尼,男孩约翰尼愿天使带着你回家在远在天边的大海上,你们一起丢失了性命你注定要有一死,只有上天知道理由……”
不论海况如何变化,总有浪被利刃般的舰艏破开后分向两边,路泽玄选择全速前进,在真绫炙热的拥抱中,在麻衣疯癫的笑声下,在他自己的歌声里。
心剧烈跳,咚咚,咚咚,大海仍然伟大,但已不再有力。
不断有滔天大浪拍来,却在将要贴身的刹那,被三人高到不可思议的体温蒸发为氤氲的水汽,瞬息后,大风来,汽雾散,少年俊美的身上泛起薄薄一层海盐的白,敞开的衣衫在风中猎猎狂摆。
大海正将他锤炼:
“约翰,我的孩子,再见男孩约翰尼,男孩约翰尼你注定要面对狂风暴雨你注定要有一死只有上天知道理由约翰,我的孩子,再见约翰,我的孩子,再见……”
而他龙血沸腾,耀眼的黄金瞳是黑暗里唯一的色彩。
“而她爬出电视,腐烂的面庞上是可怖无比的惨笑!!!”
伴随着恐怖气息拉满的全景音效,衣衫褴褛的女人从电视里爬了出来,拖着一地黑糊糊的血浆,血浆上是烂拖把般的长头发,发丝湿漉漉的,下水道的滂臭味扑面而来。
灯光师恰到好处地熄灯,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只剩电视惨白阴森的光,与贞子越发迫近的身影,近了看,她身上甚至还有爬动的虫子……
这一幕经过特别改动的,比迪士尼鬼屋原版要渗人百倍的《贞子》,绝对能吓倒走进这里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
可惜她撞上了那百分之一的零。
贞子阴暗地,扭曲地,如蛆般地爬到零面前,零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贞子不信邪,抓住零纤细的脚踝,手比停尸间十五日的尸体还要冷,还要白。正常来说到这一步,小女生们早就吓晕过去了。
零还是不动如山,好似一尊冰雕,高跟是她的支点。
“哇啊~!!!”贞子忽然跳起,将那张恐怖片爱好者看了也要做噩梦的脸贴到零面前,舌头吐出老长,似乎还混了点黑白无常的元素。
零依旧没反应。
气氛一时凝固,就这样过了足足半分钟,或许也是察觉到太败氛围,零象征性地“啊,啊,好可怕”了几声,只是毫无音调起伏的声音听起来……嗯,很伤自尊。
贞子垂头丧气地爬了回去。
“噗…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喂……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路明非实在绷不住,虽然很对不住辛勤敬业的演员小姐姐,还是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刚刚那一下跳脸,他都不敢保证一点不被吓到。
导演室,乌鸦郁闷地摘下耳机,有些抓狂,虽说是帮老朋友的忙,但精心加料的元素吓不到人,真是挫败啊,要不,下次试点更吓人的,《德州电锯狂人》什么的?
吁,忽然有点想念夜叉那家伙了,满肚子坏水儿,一手水泥人桩浇出了关西地区的天下一番,堪称后现代艺术品,要是他在,这戏肯定精彩。
如此想着,要陪一根烟来。
不过,在这世风日下,牛鬼蛇神皆虚妄的操蛋世界,还是有胆小的软萌妹子能给导演组和妖魔鬼怪们一点自信的——
“啊啊啊啊啊啊!!!”
在杰克·斯帕罗船长带血的细剑突然闪过眼前的刹那,小怪兽猝不及防,吓得扑到路明非身上,死死拽住老男孩的胳膊向后跑,全然沉浸于自己的角色——误入恐怖鬼屋的小女孩身上了。
她是如此急切要帮心上人脱离陷进,拽的路明非卧槽之余差点栽倒,却在不经意间带出了他口袋里的一页纸,一页历经岁月,叠的整齐,已然泛黄的……日记?
绘梨衣一点点翻开,略显褪色的字迹映入眼帘: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顶上。”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04。25,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Sakura最好了。”
原来那一页日记,他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这么久过去,她都以为不在了。
是啊,鬼屋很可怕,比很多事情都要可怕。
但是有sakura在,就不可怕。
黑暗中,她抱紧他,呢喃着:
“Sakura,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