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
“我们先想办法下去再说,我觉得这里不对劲!”达尔文的话音未落,就听见下面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那个裂缝好像在闭合!”沙耶加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什么情况,赶紧把M先带上来啊!一会儿被夹死了怎么办?”说完我就把手电筒别在腰上,顺着石笋往下爬。
三个人都没戴手套,扒着石笋的手已经磨得呼呼往外冒血了。我们用了将近10分钟才爬到底。沙耶加把背下来的绳子拴在其中一根石笋上,我们三个拽着绳子往地缝中间的神坛爬过去。
“汪桑,那些雕塑不对劲啊……”
我艰难地爬上神坛。神坛的四面有四个石窟,依岩壁而建,里面有四尊高达3米的人形雕塑。它们盘膝而坐,形态各异,外部却似乎已经风化,四周太黑我也看不清楚。
“汪桑……”沙耶加抖着声音跟我说,“我觉得这些雕塑不像是岩石……好像是真人……”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个儿的真—”
我话音未落,达尔文就把探照灯朝其中一尊雕塑照了过去。
顿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雕塑”的外壳披着风化的铠甲和布料,乍一看以为是一尊雕像。
但卡在石窟顶部的,分明是一颗已经石化了的灰色头骨。
雕塑的头骨和人类的十分相似,唯一区别是,比正常的人类头骨大几十倍。
大概有一辆甲壳虫小轿车大小。
“汪桑……这是雕,雕塑……”
“沙耶加,你,你赶紧用相机照下来……”我已经语无伦次了,站到神坛上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大地在抖动,手一软,手电就掉在地上,转眼滚进了万丈深渊。
趁着沙耶加掏手机拍照的当口,我和达尔文扶着石壁往祭祀台走。
“美年达!”我终于走到祭祀台,一把抓住M。没想到平常一向瘦弱的她竟然稳稳当当地站在祭祀台上面,我拽了好几下都没把她拽下来。
M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暴雨将至,周而复始……第一次被洪水吞没,第二次被雷暴击落,第三次被大火烧光……循环反复……以至无穷……”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M忽然抬起头,看着漆黑的洞顶,自言自语喊着:“当铁鹰飞翔之时,东方的守护者会回到这片土地……”
“天!”达尔文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抬头看去,岩壁上一丛丛大大小小的、七百年才会增加一毫米的洞穴之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盛放。
“当铁鹰降落之时,他们在沙漠中找到过去……”
洞穴之花迅速布满了所有石壁,这些古老的植物竟然像发了疯一样到处蔓延。
“当暴雨来临之时,神会再一次撼动地球……选中的孩子穿过门回到故乡,剩下的羔羊在雨中永远沉睡……”
随着M的声音,洞壁之上的花朵就像耗尽了所有的气数,迅速枯萎,化为齑粉,坠入迷失之海……
洞穴之花用它几千亿年的生命,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展示了生命从起始至衰微的缩影。
这是自然界的缘起缘灭、聚散无常。
缘起缘灭,转瞬即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终归于虚无。
一股陌生的情感从我心底涌了上来,那是一种澎湃的共鸣,仿佛我的生命和自然界的循环融为一体,成为雷暴远去的海面,又化为滚烫的泥浆堵在胸口。
一眨眼,一滴泪流下来。
悲伤。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我很悲伤。
“扑通”一声,M从祭祀台上摔了下来,掉到旁边的石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