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交了个会法律的黄猴子朋友?她说你的同学歧视你?”
M拼命挣扎。
“那个因为说了实话而被罚的同学,她的全家都是每月纳税的良好公民,你知道他们交给政府的钱干吗去了吗?用来养活你这种臭虫,让你住在房子里,坐在明亮的教室读书—如果没有他们,你现在早就是个被万人骂遍的婊子了!你没感谢过出钱养你的衣食父母,还反咬她一口,你知道错了吗?”
“错,错,错了。”M一边哭,一边说。
“那你是怪胎吗?”
“是,是……”
“那你跟我说,我,是,怪,胎。”
“我,我,是,怪胎……”
“我,连,蛆,都,不,如。”
“呜呜,我……连蛆,蛆,蛆都不如……”
“M!给我开门!”我在外面一边撞门,一边喊。
“哎哟,黄猴子好像要来救你呀。”马修夸张地笑了两声,“我好害怕啊。”
“M!”
几乎在快要绝望的同时,我突然想起来,体育楼的厕所另一侧,有两扇很小的对着跑道的窗子!
我想都没想就往外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了窗子旁边。
我看到M被按在厕所地上,马修正拿着弹簧刀往她脸上戳。
我忘了当时从书包里掏出了什么—也许是笔盒,也许是圆规,也许是徒手—“砰”的一声我把窗户砸了个窟窿。
我一边砸,一边叫:“救命!救命!”
我满手是血,估计这是我这辈子吼得最大声的一次。
连我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半分钟后,我看到学校保安从远处跑来。
感谢上帝。
“有人来了!你们放开她!你们等着坐牢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大吼道。
其实我比谁都害怕,我不知道老外吃不吃这套,但我只能这样说,给自己壮壮胆。
“马修,走吧,这样下去会把警察招来的。”其中一个混混儿劝他。
“你今天走运了!”马修不情愿地把弹簧刀揣回口袋里,拧开厕所门跑了。
我跑进厕所,M坐在地上,全身抖得像筛子一样,裤子中间湿了一片。
她脸上被划了一道,虽然刀口不深,但血还是呼呼往外冒。
M的书包开了,作业本散了一地。
“怎么回事?”保安也从操场绕到了厕所,随即又跟进来两个保安。
他一看M受了伤,就想上来扶她:“你没事吧?”
“啊!!!”
在保安快碰到M的一瞬间,她突然一声尖叫,抱着头拼命往我身后缩,尿渍拖了一地。
“你别碰她!你没看出来她被吓坏了吗?她有病……”
“她有病”,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我真的是无心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