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问过达尔文,墓地旁边的房子会不会便宜一点。
“你该去看看纽约和曼哈顿最好的富人区。”达尔文有点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墓地周围的房子不但不会便宜,还会贵一点呢,毕竟做礼拜方便,还能隔三岔五去跟死去的亲戚聊聊天。”
好吧,你们资本主义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作为“精怪横行”的东亚代表,我和沙耶加还是被公墓里的阴森吓得一阵哆嗦。
看着我俩又是挂洋葱又是拿十字架的,达尔文翻了一个大白眼:“就算有吸血鬼,它也只是住在这儿,吃饭的时候会去别的地方。”
“那……那要是它刚睡醒觉得饿了怎么办?”沙耶加胆战心惊地问,“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就会肚子饿……”
“有完没完?你们要相信科学……”
我们就是没觉悟,咋的了!我就是看香港的僵尸片长大的,我就是封建迷信。
“我觉得,我们一直以来遇到的事都不科学……”
我的话音未落,就被走在前面的迪克吓了一跳。
“糟糕!”
皎洁的月光下,M的墓碑倒在草地上,棺材已经被挖了出来。
棺材里面根本没人,只有一张薄薄的类似人皮的硅胶皮囊,上面还套着M下葬时穿着的那条连衣裙。
达尔文紧锁眉头:“我见过这种东西。”
我想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迪克伸手就要摸,被达尔文一下拽住了。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棺材还没被埋回去,它不可能把现场弄成这样走掉……估计它还在附近……”
“沙沙……”就在我们打算转身逃跑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松树林里传来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借着月光,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一棵树旁边。
“他”一动不动,似乎在饶有兴致地观察我们,一双眼睛发着淡黄色的光。
“他”比我们矮一点,手臂奇长,似乎没有头发,腹腔上有一道很长的缝隙,就像手术后愈合的伤口一样,周围长满了肉芽。
然后“他”张嘴了,发出一种类似青少年的、带着南部口音的男声。
“小—毅—弟弟—好久不见了,我是吉米。”
达尔文整个人一下怔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影子,眼里的惊讶在几秒后变成了仇恨:“是你……”
话音未落,达尔文就像疯了一样捡起铁铲朝那个影子跑去。
我们也赶紧跟进了树林,但那东西行动十分敏捷,我们根本追不上,没跑几步影子就不见了。
“你……你们看……”迪克气喘吁吁地朝我们跑来的方向指了指。
我们回头看向墓地那边,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教堂后面走出来,迅速走到了M的墓碑旁边,没两分钟就把墓地恢复了原样,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雇佣军之类的人。
他们四下查看,确保无人后迅速撤离。我甚至能看到他们中的几个人在腰间别了枪。
他们来的方向,同我们刚开始准备逃走的方向一样,如果刚才往那边跑,没几步就会被他们撞个正着。
我不敢想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但从目前看,和这件事扯上干系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好结局。
这算怎么回事?刚才那个“人”把我们引进树林,难道是为了救我们?
达尔文不是说八爪鱼人是坏人吗?难道八爪鱼人跟这帮雇佣军不是一伙的?
“嘻。”
我正想到脑袋打结的时候,突然听见我们前方三四米的地方,传来了一声诡异的笑声。
一棵粗壮的杉树后面,伸出了一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