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之石脑神经科学研究中心。
我告诉他们,那就是我妈妈住的那家脑科医院。
又过了四个小时,迪克带着我们驱车驶入亚特兰大。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审视着这座据说是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大脑研究中心。
医院建筑呈完美切割的半球形,在蓝天白云之下,就如雨后草地上的一颗露珠。
建筑的外壳由四千多块高反光玻璃和氧化铝板组成,不但能在白天有效地提供室内采光,铝板还会以吸收太阳能的形式为建筑供电—就像永动机一样,仅仅靠外壳就能维持整个研究中心的电力系统。即使全城的供电系统瘫痪,这里也能维持日常运转。
“贤者之石,”达尔文在我身后漫不经心地说,“中世纪无数炼金术士追逐的魔法石。不但能够点石成金,还能让拥有者完成永生不死的转化。”
永生吗?我想起舒月口中这家医院的拥有者,那个在阴影中操纵着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财富的低调富豪,那具坐在黑色进口车里的衰老的身体。
舒月称他为罗德先生。他带走了43。
他是否已经得到他所追求的永生了呢?
他和M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不但想获得永生,还想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他已经拥有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财富,现在竟然还想成为神一样的存在吗?
人是不是真的像43说的那样,总是贪得无厌?
“汪桑的妈妈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沙耶加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的妈妈……”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它太长了,跨越将近一个世纪,几代人的爱恨情仇,又怎么能用三言两语说清楚呢?
“我的妈妈不是病了,是受伤了。她和爸爸为了保护我做出了很大牺牲,现在换我保护她了。”
贤者之石的医院部虽然名义上对普通民众开放,但只是徒有虚名而已。在这里看病的花销必须用现金支付,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医保卡,这就相当于拒绝了90%以上的普通病患。
要知道,在美国看病贵得令人发指,哪怕是普通的公立医院,不算药品和治疗费用,单是一次门诊开销,换算成人民币都至少2000元起步—更别说这种设备精良的高端医院了。因此,大多数美国人不到快死掉是不会去医院的,去也一定会用医疗保险。
支付现金是只有少数富人才能承受的支付方式,因此贤者之石实际上相当于这部分人的私家医院。
球形建筑总共有七层,三层以上是住院部。住院部和酒店一样,按照多人病房、单人病房和特殊病房从下到上划分,越往上的楼层越贵。
妈妈就住在七层。我不知道妈妈从入院到现在的治疗费算下来要多少钱,但一定会是一大笔开销。
罗德先生承诺给妈妈最好的治疗,他做到了。从病房里的医疗设施到主治医师,都是这里顶级的,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他带走了舒月。
“汪桑的妈妈……和汪桑长得好像。”沙耶加看着妈妈熟睡的脸,温柔地说。
“我觉得不像。”迪克趴在床边仔细地看来看去,“中尉的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中尉就……”
“不想死就滚远点。”我使劲拍了一下迪克的后脑勺,“会说人话吗?”
“阿姨这是得了什么病啊?”达尔文看着输液瓶,“维生素、氨基酸、脂肪……”
“目前我们给她使用的都是维持营养的药物,手术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从生命体征看,她已经痊愈了,脑电波图也十分正常。”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
“阿姨醒来过吗?”达尔文转身问我。
我摇了摇头。
“那这和植物人有什么区别啊……”迪克说到一半便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
“她可不是植物人。”一个医生在门口朝我们笑了笑,扬手和我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旺旺。”
马丁博士是这栋楼里唯一的黑人医生。要知道,一个有色人种能在白人权威的医疗体系里混到金字塔的顶尖,可不是随便拿两个医学奖、救活过几个人就能做到的。
我妈出事那天,就是他带着一个十人医疗分队,在机场贵宾区给我妈妈进行了紧急抢救。妈妈来到亚特兰大后又进行了两次开颅手术,都由他全权负责。
单论技术的话,马丁博士在全球五千多名神经外科医生中能排前十,每年平均实施手术多于250宗,平均每周就要做5宗手术。
但从个人来说,马丁博士是个接近狂热的有神论者—也许不符合大多数人对“医生”的认知。可在国外,有50%以上的医疗从业人员有宗教信仰。马丁博士对神的推崇已经到了尽人皆知的程度,他的言论比他在医学领域的成就更出名。
就连在Google搜索他的名字,首栏都是他在宗教研讨会上的过激言论。
“作为一名脑科医生,我深感大脑的复杂程度,即使是宇宙中的星系也无法与之相比。大脑皮质所含的神经细胞有1000亿个,甚至超过了一个星系中恒星的数量,它们之间的关系极为复杂,每立方毫米神经细胞突触的数量至少有164兆个。除了神,谁能设计出这么完美的组织结构?作为科学家,我认为科学的终极目的是了解神!”
这段他最著名的演讲,YouTube点击率达到三百多万,连沙耶加和达尔文都立刻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