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懦噎气,懵然地看着她。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可爱?”桑兰司往前走了半步,挡住从侧前方刮来的凉风,半挑眉道,“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滤镜太厚了?”
关懦:“。”
“早上章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桑兰司续道,“她告诉我,前几天她和你联系过,还从你那儿听到了一些和我有关的事。”
耳根隐隐发热,看见红灯要结束,关懦轻轻挪了下脚,却被桑兰司靠近握住手,紧紧地扣住了手心。
绿灯亮起,走在斑马线上,桑兰司牵着关懦的手,徐徐道:“你和章老师说,是因为我才想留在国内的?”
关懦在旁“啊”了一声,如实澄清:“没有,是章老师担心我和桑野来往过密……我只想表达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用出国举了个例子……”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关懦思考了两秒,突然就不好意思了:“好像是。”
“章老师还和你说什么了?”她忙问。
步伐不紧不慢,桑兰司的嗓音在有风的夜晚听起来格外慵懒:“问你在项目组的状态怎么样,能不能适应联展的工作强度。”
“还有呢?”
“让我盯着点儿你,少让你和简野玩,小心你被简野给带歪。”
“……还有别的吗?”
斑马线走到尽头,酒店不远了,穿过小公园就到。桑兰司停下来,说:“章老师还问,你是不是在和我谈恋爱。”
关懦一震,错愕道:“章老师看出来了?”
桑兰司点头:“你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在和我恋爱,为了我宁愿放弃出国、放弃前途的意思?”
关懦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喜欢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可爱,还要为了我牺牲职业。”桑兰司看着她道,“关懦,你这是恋爱脑,你知道吗?”
“……”关懦垂眼,唇间微逸,嗫嚅一样,“知道。”
“那你还不改改?”
“不想改。”
风有点喧嚣,吹得耳边厮磨,桑兰司似乎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很慢地“嗯?”了声。
关懦只好提高声量,眼神闪烁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不想改。”
桑兰司一顿。
耳尖泛红,关懦像是抛弃了理智,兀自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好在哪儿?”
关懦的耳朵更红了,“我喜欢这样。”
“而且,”她道,“你也喜欢。”
有一瞬间,桑兰司觉得关懦的三观应该是长歪了,最好立刻把她拎回十八岁,彻头彻尾地重塑一遍人生观。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关懦。
关懦在她的注视下耳尖几乎烧成血一般的颜色,渐渐也感到自己刚刚的发言太过荒唐,想解释些什么,却又想不出充分的理由,于是脚步移开,手也缩回去,犹豫地说:“我们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话没说完就被桑兰司拉过去抱住了。
后脑勺被抚摸,桑兰司似乎在给她顺毛,关懦眨眨眼,悬着心的微微放下。
她看向四周,夜晚九点的街头并没有太多人,离得最近的是马路对面一辆慢悠悠晃过去的自行车,骑车的人戴着耳机,嘴里在唱一首十年前流行过的慢歌,歌声动听,越来越远,最终消弭于遥远的夜色,再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