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野一呆:“啊?”
背对着阳光,桑兰司晃了晃脚尖,回忆着三年前的场景,神色平静而自然,“我没见到她。”
——来的不是关懦。
那是位形象甚佳、面色温和的女士,看上去四十五岁的样子,站在布满阳光的花园门口向桑兰司询问她来找谁。
桑兰司收手,下了台阶,“我来找……”
斟酌了半秒,她说:“关老师。”
对方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后问:“你是关懦的……”
“同学,”桑兰司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名片,“也是顾客。”
和黎聿的第一次见面,桑兰司如今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似乎缺了点礼貌,在递出名片之前她起码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和来意。
但那段时间她实在太累,光是和人交谈都觉得费劲,因为缺觉脑子里又总是雾霭霭的,感官和情绪都像蒙了一层纱,所以根本没考虑到要在长辈面前留下点好的印象。
——所以当黎聿告诉她,关懦出了事故正在医院抢救,桑兰司也没有感受到多么明显和强烈的悲喜。
深夜回家,简野在家门口等她,问她不是说只出去半天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桑兰司没回答,反问她工作室怎么样了。
“都挺好啊,”简野奇怪,“你才离开一天,地球没了你又不会爆炸,工作室能怎么样?”
桑兰司笑了下,摁下密码开门。
玄关深邃,没开灯,一眼看去家里黑洞洞的,寂静得让人发寒。
桑兰司站在门口没动。
简野在后头捣了她一下:“傻站着干嘛,怎么不进去?”
“……”桑兰司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简野,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啊?”简野立刻探头,“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桑兰司也不清楚,她只是在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点太暗了,明明身后灯火通明,她却看不到一点亮光。
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她感到自己不能呼吸,胸膛之下如同先被掏空又被塞满的葫芦,半沉在水面上,不知方向地漂浮着。
现在她大概明白了一点,简野曾经经历的痛苦是种怎样具体的感受。
桑兰司觉得医生的建议没错,太累果然容易让人发疯,她必须得休息了,否则很可能会落得和简野一样的下场。
和简野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简野欣然应允,问她这一周打算干嘛,桑兰司告诉她,她要在家里补觉。
但依旧,入睡对她而言是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奢望。
连续失眠的第三天,桑兰司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