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渊已经坐在竹榻边上了。
他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暗银白绫没系,深灰色的眼睛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浅淡,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药瓶,拇指抵着瓶塞来回摩挲。
桑晚站在门边没往里走,手指攥着袖口,丹田里那根藤在他视线落过来的瞬间轻轻跳了一下。
“门关上。”
桑晚把门合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她往前走了两步,腿根内侧的酸软还没消干净,步子迈得很小,沈渊看出来了,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过来坐。”
桑晚在竹榻另一边坐下,和他之间隔了半臂远。
沈渊伸手把她手腕拉过来,指腹搭在她腕脉上,纯阳灵力顺着脉搏探进去,桑晚经脉里那根藤被勾了一下,整条手臂泛起一层细麻。
“发烧了。”沈渊松开她手腕,手背贴上她额头。
桑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额头是烫的,从内务堂走回来的路上她一直以为是日头晒的,可进了客院之后那股热劲没退,反而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钻得她整个人又沉又软。
“识海双修之后灵脉敏感期,早会上又让藤在经脉里走了一整圈。”沈渊把药瓶的塞子拔开,一股清苦的药味散出来。“你自己一点没察觉?”
“我以为是累的。”
沈渊没接话,从瓶里倒出一粒暗褐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里。药丸比寻常丹药大一圈,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蜜蜡,在光下泛着润泽的暗光。
“张嘴。”
桑晚伸手去接,沈渊把手掌往后收了收。
“张嘴。”
桑晚看了他一眼,把嘴张开。沈渊把药丸搁进她嘴里,指尖碰到她下唇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在她唇瓣上蹭了半寸,然后收回去。
药丸在口中化开,苦味顺着舌根往喉咙里钻,桑晚皱了皱眉。
沈渊从案上端起一只茶盏递到她嘴边,她伸手要接,他又往后收了收,左手托着茶盏,右手扶着她的后脑,把茶盏边沿贴上她下唇,微微倾斜。
温茶入口,把苦味冲淡了大半。
桑晚咽下去,茶盏还贴在嘴边没移开。
沈渊又喂了一口,这次他托着她后脑的手指收紧了些,拇指按在她耳后那处穴位上,纯阳灵力顺着指尖渗进去,她喉咙发紧,把茶咽得急了些,呛了一口气。
“慢点。”他的声音低下去,掌心从她后脑移到后颈,拇指在她颈侧那处灵脉交汇处按着,纯阳灵力顺着经脉往下走,走到丹田里那根藤的位置停住。
桑晚感觉到烧热往小腹沉下去,药力在经脉里散开,把灵脉里紊乱的纯阳余劲一点一点收拢。
可沈渊那根留在她体内的藤不老实,在他的灵力靠近时猛地胀了一下,在她灵脉最中央搅了搅,搅得她小腹一阵酸坠。
“你管管它。”桑晚偏过头,避开他凑近的茶盏。
“管不了。”沈渊把茶盏搁回案上,左手从她后颈收回来,搭在自己膝上。“灵泉双修时种下去的,认了你的经脉,现在只听你的。”
“我管不了。”
“那就等它自己老实。”
桑晚瞪他,眼眶里还带着烧热泛上来的水汽,瞪得没什么力道。
沈渊看着她,视线从她额头移到她耳尖,又从耳尖移到她颈侧被藤蔓按过的那处红痕上。
“药力要一个时辰才能化开。”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躺下。”
桑晚躺在竹榻里侧,沈渊坐在榻边没动。
殿内安静了一阵,她闭着眼感觉药力在经脉里转,转到丹田时又被那根藤搅一下,搅得她腰腹发酸,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