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二十分钟前,正在追逐的时候……轰鸣的引擎声和刺耳的枪声打破了香江凌晨的宁静……
七八辆车组成的追击车队,像一条愤怒的机械巨蟒,死死咬住前方那辆疯狂逃窜的轿车。
车灯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光轨,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凄厉得像是要撕裂耳膜。
在这条追击车龙的中间位置,一辆黑色迈巴赫里,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冰。
周语馨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攥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甲几乎要嵌进真皮里。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眼睛,一双布满血丝、瞪得极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辆忽隐忽现的车尾灯。
没有恐惧,没有理智,只有一种纯粹的、几乎要烧穿一切的焦灼和疯狂。
头发乱了,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精致的妆容早就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哭花了,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但此刻她已经不哭了——眼泪好像被身体里那把火给烧干了。
她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晚礼服,深蓝色的裙摆上沾着几块不知在哪蹭上的污渍,高跟鞋早被踢掉,光着脚踩在车内的地毯上。
现在的她不是什么周家大小姐,不是什么李家的少奶奶。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儿子被歹徒掳走、心脏被活生生剜走一块的母亲。
“再快点。”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用砂纸摩擦喉咙,“陈叔,我求你再快点。”
驾驶座上被称为陈叔的中年男人,是李家的专职司机,也是退伍的特种兵。
双手稳得像焊在方向盘上,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但面对夫人的催促,他还是只能沉声道:“夫人,已经最快了。前面那辆也是改装过的,马力不输我们。您别急,我们的人已经从两边包抄了——”
“我不急?你让我别急?!”周语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我的儿子!我的昂昂在前面那辆车上!他才那么小!他还在哭!你听见了吗?我听见他在哭!他在哭啊!”
她根本不关心什么包抄,什么战术。
她只想立刻、马上、一秒钟都不耽搁地冲上去,把那辆该死的车撞停,把她的儿子从那些恶魔手里抢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车里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撞上去。”周语馨突然换了语气,不再是尖叫,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平静,“陈叔,听我的,从侧面撞上去。逼停他。大不了……车毁人亡,我也要和我的昂昂死在一起。”
“夫人!”陈叔吓了一跳,额头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他们这辆车的前引擎盖上,溅起一串火星。
车身猛地一震,周语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反而更激动地拍打着驾驶座的靠背:“他们开枪了!他们在打我儿子!给我枪!给我一把枪!”
“夫人你冷静点!你不会用枪!”
“那就撞!撞上去啊!我让你撞上去!”
她的冷静、教养、体面,在这一刻被母性的本能撕得粉碎。
她彻底失控了,像一头看到幼崽被叼走的母狼,露出了最原始的疯狂和攻击性。
任何挡在她和儿子之间的人和事,都会被她的利爪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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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追击车队的另一辆车里,气氛截然不同。
李钧彦坐在一辆黑色奥迪A8的后座,西装外套早脱了,领带也松了,但衬衫袖口的扣子还是一丝不苟地扣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不是不慌,而是这么多年在官场和家族里摸爬滚打,早就练出了一副天塌下来也不能失态的本事。
但他的左手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他正在压着火,同时在盘算。
儿子被劫了。
这个消息砸下来的时候,他正和前段时间勾搭到手的赵家少奶奶在晚宴的厕所里偷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