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语馨穿了一件浅色短袖和亚麻长裤,顾梅换了条深蓝色连衣裙,两个小的换了T恤短裤,头发还没完全干,翘着一撮一撮的。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民宿门口那两棵鸡蛋花树被路灯照着,白花瓣像镀了层金边。
老板娘站在院子里打电话,看见他们下来,挂了电话迎上来。
“出去吃啊?往右走五分钟,有家海鲜排档,本地人开的,不宰客。要是想安静点,左边那条巷子里有个小馆子,炒菜也好。”
“谢谢,我们去看看。”周语馨点头。
四个人沿着马路往右走。
晚上的海边跟白天不一样,白天的热闹散了大半,路边的小摊收了不少,只剩几个卖椰子和烤串的还亮着灯。
海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咸味和烤鱿鱼的焦香。
海鲜排档在路口拐角,门口摆着一排塑料筐,里面养着活的鱼虾蟹,氧气泵咕噜咕噜冒泡。
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过来,迎了一步。
“吃饭?里面坐,有位置。几个人?”
“四个。”
“靠窗那桌刚空出来,你们坐那儿,能看到海。”女人把他们领进去,指了指靠窗的桌子。
桌面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中间压着个纸巾盒和几个玻璃杯。
椅子是塑料的,坐上去嘎吱响。
女人拿来菜单,一人发了一张。菜单是过塑的,边角卷着,菜名配着模糊的彩图。
“今天什么新鲜?”周语馨问。
“花蟹刚到的,活的。还有九节虾,也新鲜。鲍鱼也不错,小的那种,蒜蓉蒸最嫩。”女人指了指门口的塑料筐,“你们要的话我去捞,称了再算钱。”
“那来一斤花蟹,半斤九节虾,再来几个鲍鱼。”周语馨看了看顾梅,“你吃什么?”
“我要个炒青菜。”顾梅翻着菜单,“再要个汤,给孩子喝。”
“我要吃炒饭!”王芸薇举着手。
“你中午不是刚吃过炒饭?”顾梅说。
“那是中午的,这是晚上的。”
“行,那来一份炒饭。”顾梅把菜单合上。
李昂凑过去看周语馨手里的菜单:“妈妈,我想吃那个椒盐鱿鱼。”
“点。”周语馨朝女人点了点头,“椒盐鱿鱼也来一份。”
“还要什么?”女人拿笔记着。
“再要个蒜蓉粉丝蒸扇贝吧。”周语馨看了看顾梅。
“够了够了,吃不完。”顾梅摆手。
“那就先这样,不够再加。”周语馨把菜单递回去。
女人应了一声,去门口捞蟹称虾。
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拎着个湿漉漉的黑色塑料袋:“花蟹一斤二两,虾六两,鲍鱼六个。一共两百八。先付还是吃完付?”
“吃完付。”
“好嘞。你们坐一会儿,先给你们上壶茶。”
女人转身去了后厨。另一个年轻姑娘端了壶茶过来,拿了四个杯子,一人倒了一杯。茶是本地的大叶种,颜色深黄,喝起来有点苦,但回甘。
王芸薇喝了一口就皱眉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