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身子一僵,没敢回头。
“就是……我们跑开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的跪在地上,那个男的把那东西塞进她嘴里了。”王芸薇越说越小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在叫,却还是一字一句往外蹦,“后来……后来他那东西一抖一抖的,那个女的嘴里就流出来好多白白的、黏糊糊的东西,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羞得不行,脸埋下去一点,可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不就是尿了嘛?她、她还喝下去了……”
李昂被她吹得耳朵发麻,浑身不自在了一下,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我哪知道……”
“可是后来,那个男的也去舔那个女的了呀。”王芸薇像是猛地想起什么更要命的事,眼睛都睁圆了,“我们还没跑之前,我看见那个男的蹲下去了,把头埋进那个女的腿中间,还……还舔得‘滋滋’响……”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了:“他是不是,也要喝那个女的尿啊?”
李昂喉咙里“咕咚”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后颈上全是汗。
“那……那两个人,是不是都觉得尿是可以喝的啊?”王芸薇最后补了一句,语气又困惑又认真,像是真在思考一个天大的难题。
李昂整个人往后座上一靠,把脸埋进小恐龙书包里,声音闷闷的:“我哪知道。”
王芸薇“嘁”了一声,自己坐回原位,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眼睛看着外面的灯光一晃而过,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没全看到……”
周语馨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们一眼,见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靠着,才转过头发动车子。
顾梅也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咳了一声:“芸薇,别老往车窗上趴,凉。”
王芸薇“哦”了一句,缩回身子,脑袋却还歪着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灯还有三十多秒。
周语馨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从后视镜里掠过。
后座两个小家伙脑袋凑得很近,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一个说话时另一个还捂着嘴笑,笑完又同时往车门边缩了缩,像在密谋什么见不得光的小事。
副驾驶的顾梅也看见了,嘴角弯了弯,没回头,只轻轻叹了口气:“凑一块就没个消停。刚在酒楼里还跟两个鹌鹑似的,这会儿又活过来了。”
周语馨笑了一下,趁着等红灯的空当,转头看向顾梅:“顾老师,有件事想麻烦你。”
顾梅看向她:“你说。”
“接下来我可能会很忙,具体忙到什么时候,我自己也说不好。”周语馨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语气里带着点不常有的犹豫,“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偶尔帮我照顾一下李昂?比如放学之后,我要是不能及时到,让他跟你和芸薇待一会儿。等我下班再去接。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顾梅听到“费用”两个字,眉头轻拧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窗外,语气还是柔的,但多了几分认真:“不是钱的问题。语馨,你可能不知道,学校其实明令禁止在职老师办班,收费的那种更是红线。哪怕家长自己愿意,传到外头去,也要惹麻烦。这事跟收不收费没关系,我不能收你钱,也不能做得太像回事。”
周语馨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那是我冒昧了。”
“没有。”顾梅摆摆手,笑里带着点无奈,“你也是当妈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难处?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碰上单位一忙,孩子只能跟着干等。我家芸薇就是这样,她放学了都是我盯着她先回家。有时候我开会晚,她自己拿钥匙开门,茶几上放点水果,写会儿作业看会儿电视,也就过一晚上。”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两个小的这会儿没再讲悄悄话,王芸薇把脑袋枕在车窗边,头发贴着玻璃,眼睛半睁半闭。
李昂则抱着自己的小恐龙书包,下巴搁在书包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吧。”顾梅重新看向周语馨,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有主意了,“以后放学,小昂就跟着芸薇回我家做功课。两个小家伙本来就要一起写作业,现在只是把地方从教室换到我家里。要是你下班早,就直接过来接;要是我这边也忙,拖到晚上也不碍事,家里有剩饭剩菜,我再给他们热一点。钱的事你别再提了,补习班不能办,朋友家的孩子带一带,还是可以的。”
周语馨听完,明显松了口气,眉眼间那点隐隐的紧绷也散了些。她转过头看向顾梅,郑重地说:“那真是谢谢你了。顾老师,这份情我记着。”
“说什么呢。”顾梅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我跟芸薇两个人在家,平时也冷清得很。说不定以后小昂天天来,我倒能多个小帮手。他作业本上字写得比芸薇整齐多了。”
“你这么说,李昂尾巴以后怕是要翘上天。”周语馨也笑。
红灯转绿,后车轻轻按了下喇叭。
周语馨把视线收回,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两个母亲的衣领轻轻翻动。
后座两个小家伙一个已经靠着门框睡着了,另一个也迷迷糊糊地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
车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后面来车经过的灯光从车窗上滑过去,再消失在前面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