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此言,云惟舟眸中闪过一瞬喜色。
他不再捏着那副委屈扭捏的作态,生怕用力过猛惹得妹妹反感。
只怀着满目感激与温柔,对妹妹柔声道:“皎皎,你真好。”
这会儿云绥雪才反应过来自己脑子一热都说了什么话。
正想说些什么“只是留宿不做别的”的话,抬眸却又撞进他满目情深中。
云绥雪:……
罢了,知天命,顺天命,是为君子。
更何况凡人尚且知做人需得一言九鼎,何况她仙门圣女?
“陪我去赏花吧。”她只能在心中暗叹自己嘴上没把门的,但并未有食言之意。
“好。”
云惟舟应下,迈出两步,却又停住。
“皎皎,我今日才住进朔宸殿,方才去殿中看过,没有什么装饰,可许我折一枝梅花带回去装点寝殿?”
云绥雪闻言不由蹙眉,“清芜,怎么回事?”
不等清芜回答,云惟舟忙道:“皎皎,不怪她们,是我先前说过,不必念着我身份给我送东西,刚才那话,只是想起你幼时总喜欢趴在梅树上晒太阳,又觉梅花开得正好,所以想带一枝回去。”
“你……摘吧。”
云绥雪这话实在说不下去。
兄长实在懂事,不许侍女侍从送东西,便是不许他们求他吹枕边风,说到底,是为她名声考虑。
讨好圣侍之事并不少见,更别说哥哥这般身份,注定与她比旁人更亲近。
况且哥哥话中提起她幼年之事,更让她无比怀念幼时与他形影不离的日子。
沉吟片刻,她道:“清芜,晚些时候吩咐下去,从我库房中挑些好看的饰物送去朔宸殿,再挑几件像样的法器一并送去,那些平日里耗得多的丹药,也万万不能缺了。”
清芜福身领命:“是。”
云惟舟折下一枝梅花拈在手中,似乎没听清云绥雪的话,低头细嗅花香。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妹妹说了什么,忙拉着她的手道:“皎皎,哥哥能陪在你身边已是万幸,这么多赏赐,哥哥怎么承受得起?”
“不必说了,哥哥进宫与他人一同侍奉我,便已是委屈哥哥,这点东西,又怎么比得上哥哥对我的好?”
云绥雪摆摆手,示意他跳过这话。
云惟舟从善如流越过话题,拉着她的手低头笑道:“自你被接进圣女宫后,即便能常常看望你,也不足缓解我心头思念。母亲今年提起让我入宫之事时,我只觉万幸,在母亲教导下学着如何侍奉圣女,又在承仪院刻苦学习,如今,当真能每日陪伴在你身侧,倒是觉得如梦境一般了。”
云绥雪听得更加心疼,抬指抚上他清隽面庞,“怎么会是梦?哥哥自小便是族中长老认可的才俊,在后宫中只算屈才,哥哥,你真是……若是想我,我召你入宫小住些时日,不也能陪在我身边吗?”
“可……”云惟舟话语停顿,眸中哀思很快被嘴角强撑出的笑意取代,“我想离皎皎更近一点。”
他说话时微微侧头,将脸颊贴在妹妹掌心,显得满是温顺依附之意。
他本就生得一副在狐族中都算佼佼者的皮囊,做出这般姿态时,狐狸眼半阖着,浓密眼睫轻轻颤动,好不勾人。
云绥雪看得有点晕了。
面颊发热时,她慌忙撤下自己的手,佯装镇定向前走去。
“且、且先陪我去走走吧。”
云惟舟走在落她两步后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渐渐勾出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