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的深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室,凹室的入口被一块军用帆布帘子遮着,帆布帘子的下摆被风吹得往里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凹室里面烧着一堆火,火堆用拳头大小的石块围了一圈,干柴在火焰里“噼啪”地炸着,火星从柴的断面蹿起来飘了两三厘米就灭了,烟顺着凹室顶部岩石的裂缝往上钻,大部分被岩石挡回来弥漫在凹室的上半部分,空气里弥漫着柴烟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纳迪亚蹲在火堆旁边,齐耳短发在火光的映照下贴着脸颊,右手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上串着三根羊肋排,肋排的表面烤得焦黄,油脂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滴在火堆的炭上“嗞嗞”地冒着白烟。
她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的面料上“嗒嗒”地敲着。
帆布帘子从外面被掀开了,法蒂玛的身影从帘子后面走进来,靴底踩在凹室的碎石地面上“嚓”地响了一声。
纳迪亚的身体在帘子被掀开的瞬间从蹲姿弹了起来,左手的手指张开,指尖有蓝色的电弧闪了一丝又灭了,棕色的眼睛盯着帘子的方向。
法蒂玛朝纳迪亚微微摇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只有两三厘米。
纳迪亚的肩膀松了下来,蹲回了火堆旁边,右手把木棍上的羊肋排从火上取了下来,肋排的油脂还在“嗞嗞”地冒着,她把木棍递向了法蒂玛的方向。
法蒂玛在火堆的另一侧坐了下来,接过了木棍,肋排的热气烫着手指,她把木棍换到了左手,右手从肋排上撕了一块肉塞进了嘴里嚼着,嚼了两下咽了。
“你找到他们了吗?”
纳迪亚摇了一下头,右手拿起了另一根串着肋排的木棍在火上翻了一面,油脂滴在炭上“嗞”地冒了一缕白烟。
“下午我试过出去。
走到第二道岗哨就被拦回来了,两个人端着枪堵在路口,说拉扎的命令,我们俩不能离开这个区域。
我没有强闯。”
法蒂玛嚼肉的动作停了一秒,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怕他们对莱拉和哈桑动手。”
“嗯。”
火堆里的柴“噼啪”地炸了一声,一截烧断的柴从火堆的边缘滚了出来,纳迪亚用靴尖把它踢回了石圈里面。
帆布帘子又被掀开了。
这一次掀帘子的手很粗暴,帆布被整个扯到了一边,挂帘子的绳子在拉扯中“嘣”地绷紧了差点断掉。
拉扎从帘子后面走了进来,光头上的十个交错圆环纹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油光。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裹着深色的头巾蒙着脸,只露出了眼睛。
左边那个比拉扎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穿着一件土黄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沾着灰尘。
右边那个矮一些,身材精瘦,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和黑色的裤子。
纳迪亚和法蒂玛同时站了起来。
纳迪亚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的蓝色电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地闪着。
法蒂玛把手里的木棍扔在了地上,“啪”地响了一声,肋排从木棍上滑落滚进了碎石缝里,她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把哈桑和莱拉还给我。”
拉扎站在帆布帘子旁边,火堆的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嘴角往上弯着,露出了右侧那颗镶金的门牙。
他的身体靠着凹室入口的岩壁,姿势松散得像是来串门聊天的邻居,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左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唇上,打火机“咔”地打着了,火苗在烟头上跳了一下,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飘向了凹室顶部。
法蒂玛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的骨头在皮肤下面凸出了棱角,蓝色的电弧从拳头的表面“噼”地闪了一下。
拉扎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唇之间吐出来,穿过了火堆上方的热气流扭曲了一下散开了。
“你们两个乖乖听话,他们就会很安全。
莱拉是个好苗子,她的血液里流着和你们一样的东西,将来她也会成为真正的战士,和她的母亲、她的姨妈一样。
这是荣耀。”
法蒂玛动了。
她的右脚蹬地,身体从火堆的另一侧朝拉扎的方向冲了过去,两步的距离在她的速度下只用了不到一秒,右拳裹着蓝色的电弧朝拉扎的脸砸了过去,电弧在拳头的表面“噼啪”地跳跃着,蓝色的光照亮了拉扎脸上那个还在往上弯的嘴角。
拉扎身后左边那个高个子抬了一下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