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沽期权。
行权价八十五。
股价从九十八跳下来。
一百万的本金翻十几倍。
他的心稳下来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车钥匙从点火器上拔下来,左手推开车门。
他的两只脚踩在停车场的混凝土地面上,右手的烟头朝旁边的排水沟里弹了一下,烟灰在晨风里散开。
他的左脚刚朝医院的门诊大楼迈了第二步,后腰的皮肤下面突然传来一个信号。
微生物集群的感应信号。
昨天晚上留在那个白色兜帽女孩胸口的真菌孢子。
信号的方向在门诊大楼的东翼,三楼。
菲斯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门诊大楼的旋转门走过去。
“巧了!”
旋转门在他面前转了两圈把他的身体吞进去又吐出来。
门诊大厅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气味,地面的大理石砖被早上的清洁工擦得发亮。
菲斯克没有去体检中心的窗口,他的脚步朝东翼的楼梯走过去,两米二的身高在人群中自动拨开了一条路。
他的孢子感应信号越来越强。
三楼。行政办公区。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门关着。
菲斯克的右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门没有锁,门把手在他的手掌下转了半圈,门开了一条缝。
办公室里的液晶电视开着,CNBC的财经频道正在播放斯塔克工业新闻发布会后的市场反应。
画面上的股价曲线从左上角朝右下角垂直跌落。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从办公室里面传出来,声音被办公室的隔音墙壁吸收了大半,但是菲斯克的耳朵依然把那声尖叫的全频段都收进了耳膜里……频率在八百到一千二百赫兹之间,音高从C5滑到G4,声带压缩程度极高,属于典型的突发性情绪崩溃。
菲斯克的左手把门推开了。
办公室里有一股酒味。
海伦·史黛西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的身体朝前倾着,右手里攥着座机的听筒,左手里攥着一个已经喝空了的苏格兰威士忌酒瓶,酒瓶的底部朝上瓶口朝下,最后一滴琥珀色的液体从瓶口滴在办公桌上的一叠财务报表上。
她穿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的那件米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铅笔裙,但是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铅笔裙的下摆在大腿上皱成了一团。
她的头发散着,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
办公桌上的液晶显示器屏幕上是券商APP的账户页面,页面上那根红色的亏损数字在荧光灯下闪烁。
座机的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乔治·史黛西的声音。
“海伦,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斯塔克他……”
“你不是说一定会涨的吗!”海伦的声音从喉咙里裂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沙哑。
“你不是说只要战争一直打下去,股票就能涨到上千万吗!你不是说你心里有数吗!”
“海伦,你听我说……”
“五倍杠杆!乔治!五倍杠杆!”海伦的左手把威士忌酒瓶朝办公桌上砸了一下,酒瓶的底部在木质的桌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股票经纪说等到开市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疯狂抛售!至少亏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
“我们还可以……”
“完蛋了!一切全都完蛋了!”
海伦的右手把座机听筒朝墙壁的方向摔过去,听筒在墙壁上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电话线从座机的机身上被扯断,断口处露出铜色的金属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