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
地下堡垒。
地下设施的走廊灯光是惨白色的,荧光灯管在天花板的金属格栅里排列着,每隔三米一根,灯管的光线在灰色的水泥墙壁上投下了均匀且没有阴影的光。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金属会议桌,桌面是整块的不锈钢板,桌腿是四根粗壮的钢管,焊接在地板的金属底座上。
桌子周围摆着八把金属椅子,椅子的靠背和坐面都是不锈钢冲压成型的,没有任何软垫或者布料。
房间的左侧墙壁上有一排玻璃观察窗,有的窗户是透明的,有的却是被白色的雾气所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万磁王站在会议桌的一端,紫红色的披风从肩膀上垂到了脚踝的位置,披风的下摆在地板上拖了两厘米,头盔的金属表面在荧光灯的照明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着,十根手指的指尖朝地板的方向勾着。
会议桌的另一端站着阿尔伯特·威斯克,黑色的战术紧身衣从脖子包裹到了手腕和脚踝,衣服的面料在肌肉的轮廓上绷着,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安布雷拉标志,红白相间的伞形图案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
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是纯黑色的,看不到镜片后面的眼睛。
“埃里克先生。又见面了。”
威斯克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的曲率精确到了毫米级别,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嘴唇的肌肉在那个弧度上停了恰好两秒钟。
万磁王的右手朝会议桌的方向抬了一下,手指朝上勾了一下。
会议桌动了。
两百公斤的不锈钢会议桌从地板的金属底座上“嘎吱”地被撕了起来,焊接点在磁力的拉扯下断裂了,金属碎屑从断裂的焊接点上朝四周飞溅了,桌子的整个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九十度,桌面朝前,桌腿朝后,像一面两百公斤的钢铁盾牌朝威斯克的方向砸了过去,破空的声音“呜”地在房间里回荡着,空气在桌面前方被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威斯克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了起来,手指朝前伸着,五根手指张开了,掌心朝前对着飞来的桌面。
一道透明的波纹从他的掌心朝前扩散了出去,波纹在空气中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朝外扩张着,那是念力刃,分子级别的切割力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平面,平面朝飞来的桌面迎了上去。
念力刃碰到了桌面的正中央,不锈钢的桌面在念力刃的切割下从正中间裂开了,金属的断面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光滑,两半桌面朝威斯克身体的左右两侧分开了,各自带着一百公斤的重量朝他的两侧飞去。
裂开的桌面在一瞬间又合上了。
万磁王的左手在空气中握了一下,两半桌面在飞向两侧的途中突然停住,然后朝中间合拢,两块金属在威斯克身体两侧的位置上“砰”地撞在了一起,金属碰撞金属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像是一声闷雷,两块桌面的边缘撞在了威斯克身体外侧大约十厘米的位置上,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面,念力壁垒在撞击点上泛起了一圈圆形的波纹,波纹从撞击点朝四周扩散了,然后消失了。
桌面严重变形了,不锈钢的板材在撞击的力度下弯曲了,边缘朝内卷了,像是两只巨大的金属手掌试图从两侧合拢把威斯克夹在中间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万磁王动都没动。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又勾了一下,变形的桌面从威斯克身体两侧的念力壁垒上弹开了,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又朝威斯克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桌面拍在了念力壁垒上,弹开了。又砸了过去。
“砰”。弹开了。又砸了过去。
“砰”。弹开了。
一下接着一下,变形的金属桌面像是一只被磁力操控的巨大铁锤,反复拍打在威斯克身体外侧的念力壁垒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念力壁垒的表面泛起一圈波纹,每一次撞击都让桌面的变形程度加深一点,不锈钢的板材在反复的撞击中开始出现裂纹了,裂纹从板材的边缘朝中心蔓延着。
威斯克的嘴角那个公式化的弧度消失了。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到,嘴唇合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紧了,咬肌的轮廓在脸颊的侧面鼓起了一块。
他的身体站在原地,两只脚在地板上没有移动过一毫米,念力壁垒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保护罩,金属桌面的碎片在保护罩的外面“砰砰砰”地拍打着。
房间侧面的一扇门“嘶”地滑开了,气密门的橡胶密封条在门框上“吱”地响了一声,一个人从门后面走了进来。
短发,深棕色的,剪到了耳朵下方两厘米的位置,发梢朝内微微卷着。
穿着和威斯克几乎一样的黑色战术紧身衣,胸口同样的位置有同样大小的安布雷拉标志。
身高大概一米七二,体型精瘦,肩膀的宽度和腰部的宽度比例接近,没有明显的曲线,但是四肢的肌肉线条在紧身衣的面料下面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确雕刻过的。
她走进房间的速度很快,从门口到房间中央大概八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半秒钟,脚步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在移动的过程中像是一道深色的残影从门口“刷”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亚丽克丝·威斯克。安布雷拉执行董事。厄尔必斯守护者。”
她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出来了,语速很快,每个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像是在背诵一段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自我介绍。
她的视线朝万磁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阿尔伯特·威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