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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
菲斯克夹着那个装换洗衣服的纸板箱,准时走到了巴格拉姆基地的南大门。
大门口的集合区已经停了四辆车。
打头的是一辆M1083LMTV中型战术卡车。
卡车后面跟着两辆M1114增装甲悍马……车顶的M240机枪已经装好了弹链,枪口朝天,金属枪身在阳光下反着光。
最后面是一辆M978油罐车……八千加仑容量的巨大椭圆形油罐横亘在车身上,像一头趴着的钢铁河马。
后勤补给车队。
每周三到五次,从巴格拉姆出发,沿着一号公路往南,依次经过七号、九号和十二号检查站,补给物资、轮换人员、顺带给沿途哨位送水送油。
全程大约四十公里。
单程两个小时。
菲斯克走向打头的那辆LMTV。
卡车的后挡板已经放下来了……铰链在放下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哐”,形成一个倾斜的金属跳板。
车厢里的两排金属条凳上,已经坐了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菲斯克的军靴踩上跳板。
“哐。”
金属跳板在他一百四十公斤的体重下发出了一声抗议般的闷响。
车厢里的人同时抬头。
“嚯……!大个子来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坐在左侧条凳最靠近车尾位置的一个矮胖士兵。
圆脸,双下巴,腰围至少四十二码,防弹背心的腰侧系带已经放到了最后一格,绷得像要爆开的香肠外衣。
大家都叫他“胖墩”
“威尔逊!这边坐!”
胖墩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条凳的金属面在他的巴掌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菲斯克弯腰钻进了车厢。
即便弯着腰,他的头盔顶部依然差点蹭到车厢的帆布顶篷。
他侧着身子在两排条凳之间挤过去,每经过一个人,对方都得把腿往里收,给他的体型让出通道。
他在胖墩旁边坐了下来。
条凳发出一声令人担忧的金属弯折声。
“可别折了。”
坐在对面的一个红头发的士兵抬起脚踢了踢菲斯克对面的条凳腿,“上次这玩意儿断了一条腿,差点整排都掉出车外去了。”
红毛。
真名没人记得。
因为他的头发是一种介于橘红和铜红之间的颜色,在阿富汗的烈日下晒了三个月后,变成了一种更加刺眼的,接近胡萝卜的橙色。
“那是因为上次坐这个位置的是‘冰箱’。”胖墩接过话头,“那家伙比威尔逊还重……”
“‘冰箱’才两百二十磅,威尔逊至少三百。”
“三百零八。”
菲斯克把纸板箱放在脚边的地板上,靠着车厢的金属侧壁坐好了。
“上周刚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