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木板在菲斯克的军靴下面“咚咚”地响着,海水从他的长裤上朝下滴着,在木板上留下了一串深色的水渍。
斯塔克跟在他后面,两只手抱在胸前,黑色紧身内衬从胸口到腰部还算完整,但是从腰部往下就惨不忍睹了,右边的裤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就没有了,左边的裤腿只剩下膝盖以上的部分,屁股的右半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月光照在他白花花的臀肉上,在木板的地面上投下了一个形状很滑稽的影子。
“我不能光着屁股走在路上。”
“大半夜的也没人盯着你的屁股看。”
“那也不行。万一被狗仔拍到呢?明天的头条就是‘斯塔克工业CEO半夜光屁股在码头闲逛’,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现在就可以把脸给捂上,这样子的话,狗仔拍到,你就可以否认了。”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码头的尽头看过去,码头的尽头有一间小屋,木质结构,屋顶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褪色的潜水俱乐部旗帜,旗帜在夜风中“啪嗒啪嗒”地拍打着。
“不过,你真走运。”
菲斯克的右手在小屋的门把手上转了一下,门锁着,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手腕朝右拧了一下,“咔嚓”的一声锁芯在他的手腕力量下断裂了,门朝内推开了,门板在铰链上“吱”地响了一声。
小屋里面很小,大概十平米,墙壁上挂着潜水服、救生衣、氧气面罩,角落里堆着几个氧气瓶,桌子上放着一本航海日志和一个翻倒的咖啡杯,咖啡的渍迹在日志的封面上留下了一圈棕色的痕迹。
衣架上挂着两件男式法兰绒格子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衬衫的尺码看上去是L号的,工装裤的腰围大概三十四寸。
斯塔克的身体从菲斯克的身后挤进了小屋,右手从衣架上拽下了那条工装裤,左手在裤腰上翻了一下看了一眼尺码标签。
“三十四寸,刚好。”
“你穿三十四?”
“三十二,但是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斯塔克的两只手在内衬的裤腰上拽了一下,把残破的内衬裤从腿上脱了下来。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下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
“你连内裤都没穿?”
“穿着战甲的时候谁穿内裤啊?里面有内衬的。”
“你的品味让我对美国工业界的未来感到担忧。”
斯塔克的两条腿朝工装裤的裤腿里伸进去了,左脚先进,右脚后进,两只手在裤腰上拉了一下,拉链“嗞”地拉上去了,扣子“咔”地扣上了,他的身体在穿上裤子以后朝菲斯克的方向转过来了,两只手在腰间拍了两下,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怎么样?像不像渔夫?”
“像流浪汉。”
斯塔克从衣架上又拽下了一件法兰绒格子衬衫,两只手朝袖子里伸进去了,衬衫的前襟在胸口合上了,手指在扣子上按着,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了,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手机的屏幕亮了,屏幕上有几滴海水的水珠,他的右手在屏幕上擦了一下,拇指在通讯录里滑了两下,按下了贾维斯的呼叫键。
“嘟……嘟……嘟嘟嘟嘟嘟。”
断线了。
斯塔克的拇指又按了一下。
“嘟……嘟……嘟嘟嘟嘟嘟。”
又断线了。
斯塔克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蓝白色光芒下变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眉毛朝中间皱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完蛋。看起来我们的小动作好像被发现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长裤的口袋里掏出了钱包,钱包是湿的,海水从钱包的缝隙里朝外渗着,他的手指在钱包里翻了一下,抽出了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钞票湿漉漉的,他把钞票放在了桌子上,湿透的钞票贴在了木头桌面上,和那本航海日志并排放着。
“为什么这么说?”
“贾维斯的数据终端在斯塔克工业园区的地下,深埋地底。除非是手动把对应的电源给拉闸了,否则就算是核弹在园区上方爆炸,也根本不可能让贾维斯下线。因为地底深处有备用电源,备用电源又有备用电源的备用电源,我设计了三层冗余。现在贾维斯居然断线了,这也就意味着有人把三层电源的总闸全部拉下来了。在整个公司当中,知道这个总闸在哪的只有三个人。我,佩珀,还有……”
“奥巴代。”
斯塔克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来了,嘴唇张开又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
“对。”
菲斯克的两只手插在湿透的长裤口袋里,身体靠在小屋的墙壁上,后背贴着挂在墙上的潜水服,潜水服的橡胶面料在他的T恤后背上“吱”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