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军靴落在铁皮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集装箱的顶部很平坦,也很热。
白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铁皮里积蓄的热量到现在还没散完,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种温热。
菲斯克在集装箱顶部坐下来,双腿悬在边缘,手里拿着那罐啤酒。他看向南边,九号哨站的方向。
三四十公里外,太远了,远到连枪声都听不到。
但他能看到,九号哨站有一座二十米高的无线电通讯塔,塔顶装着两盏大功率的白炽探照灯,用于夜间照明和警戒。
平时,那两盏探照灯是匀速转动的,一圈又一圈,像是灯塔。
但此刻,那两盏灯不转了,它们停住了。
两道光柱,一左一右,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多,密密麻麻的。
从光柱的晃动幅度来看,它们正在剧烈地抖动,像是在追踪什么快速移动的目标。
然后,左边的探照灯突然熄灭了,过了一秒,又亮了,然后又熄灭,闪烁,急促地闪烁,像是在发出某种求救信号,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光线。
菲斯克举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微生物网络在体内微微波动。
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弱、来自南方的……腐烂气息。
即使隔着三四十公里的沙漠,即使风是从北边吹来的,他依然能从那两道光柱的异常举动里,闻到那种熟悉的味道——死亡的气息,而且是……移动的死亡。
“咔。”
他把空啤酒罐捏扁,随手扔下集装箱。
然后他躺在铁皮顶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的星星。
等,他在等,等一个电话。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十几分钟足够雷诺开着悍马抵达九号哨站了。
裤兜里的卫星电话震动了。
“嗡。嗡。”
菲斯克坐起来,掏出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雷诺”。
他按下接听键。
“喂。”
“菲斯克!”
雷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冷静且干练的语气,而是嘶吼,像是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到了极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背景音里全是枪声,密集且歇斯底里的全自动扫射,还有那种声音……湿漉漉、黏糊糊的撕裂声,像是有人把一块生肉扔进了绞肉机里。
“我们需要支援!重火力支援!”
雷诺的声音在颤抖。
“它们……它们不倒下!
打不死!
我亲眼看到……亲眼看到那个东西被打烂了半个脑袋,居然还在跑!
还在咬人!”
菲斯克坐在集装箱顶上,双腿悬空。
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