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抬手,粗粝带着硬茧的指腹擦过李窈娇嫩颊肉,将那散发勾起,顺入耳后。
那点粗粝的触感还留在颊上,李窈浑身泛起细细战栗。
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她惊慌地睁大眸子,长睫乱颤,眸中水光盈盈,满含惊惶与屈辱。
她是大雍的长公主,哪怕沦为求和筹码,骨子里仍是金枝玉叶。
她料想过大干武王的百般刁难,却未料到,堂堂统帅竟如狂徒般随手轻薄,引得她浑身发冷,偏又娇弱得无处可避。
“你放肆!休得无礼!”
身侧猛地传来一声娇喝。半夏护主心切,红着眼眶便要冲上前来挡在李窈身前。
“锵——”
几名姜灼的亲卫腰间长刀出鞘半寸,连拔刀的完整动作都未做完,沉重的带鞘刀背已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半夏的膝窝上。
“扑通”一声闷响,半夏被这股巨力砸得双膝重重磕在满是黄沙的地上,整个人被两名高大的亲卫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半夏!”
李窈惊呼出声,再顾不得什么仪态,失态地向前迈出一步,伸手便要去拉地上的侍女。
“放开她!”
指尖还未触及半夏衣袖,一只大手从斜刺里探出,扣住了李窈纤细的手腕。
强横蛮力扯来,李窈步履不稳,整个人跌撞着向前栽去,温软丰盈的身躯直直贴上坚硬冰冷的玄铁胸甲。
女儿家的软香与煞气撞在一处。
手腕骨骼生疼,李窈惊喘着仰起脸,杏眸含泪,散乱的发丝衬得雪肤愈发娇柔。
“武王殿下!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本宫乃是和亲使节,你这般折辱本宫的侍女,便是大干的待客之道吗?
若殿下只懂得以武力欺凌弱小,那这武王之名,实在令人齿冷!”
两侧甲士齐齐按刀,森冷的杀意扑面而来。
李窈仰起脸,迎上他压下来的目光。她那张素来温婉端庄的面孔,此刻再藏不住翻涌的怒意。
半晌,姜灼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长公主果然好气度。这脾气,本王喜欢。”
钳在手腕上的力道倏然撤去。
姜灼随手甩腕,如弃玩物。他扫了眼李窈和地上的半夏,语气随意:
“天色不早。今晚本王在将军府设宴接风。边关简陋,还请长公主担待。”
没等李窈作答,姜灼偏头看向副将。
“带长公主先去将军府后院,好生安顿。没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言罢姜灼转身,玄色披风带起劲风,阔步远去。
威压随之渐散。
李窈伫立原地,垂眸掠过腕上几道刺目红痕。
她缓步上前,挥退两名亲卫,俯身穿过半夏腋下,将满身风沙的侍女扶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