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一别,山高水长,愿君与心上人,琴瑟和鸣,岁岁安康。
勿寻。
青荷,拜别”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顾沉渊的心口。替身……责尽……勿寻……
他手指颤抖着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的,全是他这三年来赠予她的首饰、珍玩,甚至包括一些她平日颇为喜欢的小物件,一样未少。
她走得干干净净,仿佛要将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都从他生命里抹去。
“她……她何时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顾沉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胸腔里那股迟来的、巨大的恐慌终于排山倒海般涌上,攥紧了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午后从西门走的,此时怕是已出京有些时辰了……”玄景亦有些哽咽。
“西门……”顾沉渊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疯了一般冲向马厩。
他跃上今日刚骑过的宝马,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略显凌乱的官袍,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顾府,朝着西门疾驰而去。
夜风如刀,刮过他的脸颊,却比不上他心头万分之一的冰冷与疼痛。
他以为他今日是去斩断过往,迎接新生,却不知他视若珍宝的人,早已在他转身的瞬间,决意离去。
他以为那些争吵、陪伴、病中的守候、日常的点滴,早已让感情变质发酵,却不知在她眼里,这一切仍不过是“替身之责”!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告诉她,他爱的人是她,只是她!
……
京外。
青荷最后回望一眼那巍峨的城楼,这里埋葬了她最好的年华,也终结了她最荒唐的梦。
顾沉渊此刻应该已经接到苏婉清了吧?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甚至找来替身的女子。而自己这个赝品,是时候退场了。
马儿踏着碎步,载着她走向未知的前路。青荷不曾想,才走出几里地,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青荷——!”
熟悉的声音让她脊背僵直。她不敢回头,只用力一夹马腹,想逃开这纠缠。
可顾沉渊的坐骑是西域宝马,转眼就超到前方,硬生生拦住了去路。
他翻身下马,官袍上还沾着尘土,发丝微乱,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为什么要走?”他盯着她,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青荷攥紧缰绳,指尖掐进掌心:“大人的心上人今日回京,我这个替身若还不识趣离开,难道要等着被扫地出门吗?”
“谁说你是替身?”
“难道不是吗?”青荷终于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向来不近女色的顾世子竟然留用我侍寝,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与苏婉清宛如双生吗?”
顾沉渊像是被人当头一击,怔在原地。
而青荷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可怕:“如今正主回来了,大人得偿所愿。而我大仇得报,了无牵挂。从此一别两宽,不好吗?”
“不好!”顾沉渊猛地抓住她的马缰,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我不许你走。”
“凭什么?”青荷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顾沉渊,你的心上人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连我离开都不允许?”
“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暮风穿过林间,吹动青荷帷帽上的轻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