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房间中央的床边,两只手按在被面上,顺势扑了上去。
整个上半身扎进了柔软的被铺里。
床垫没有任何嘎吱作响的声音。
他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翻了个面,仰面躺在床上。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
金色的圣纹在他的手背上安静地停在手背上。
他用左手搓了搓那道纹路的边缘,触感和旁边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几小时前,他还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后勤营房里,满脑子都是第二天的生计。
现在他躺在皇宫的客房里,顶着传说中勇者小队成员的头衔。
这一切转折得过快,他盯着那只手,眼睛一眨不眨。
隔壁房间的门没有关严。
塞尔玛站在相通的露台上。
她把宽大的魔法帽摘下来,夹在胳膊下面,另一只手拉着露台边缘的石栏杆,探出半个身子看向隔壁的窗户。
她看到了躺在床上举着手发呆的巴尔特。
“别臭美了。”塞尔玛看着他,“现在还没到打硬仗的时候呢。”
巴尔特迅速把右手放了下来,藏到了身侧的床单下面。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外的露台。
塞尔玛没有继续看他,她把石栏杆松开,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拉上了露台的门。
玻璃门闭合,挡住了外面吹进来的夜风。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菲奥娜在她的房间里,把那件白底蓝边的祭司袍脱下,搭在椅背上。
艾露希亚的房间没有点灯,她坐在窗台上,绿色的长发垂在膝盖边,看着皇都下方的街道。
优里在那间最靠里的客房中,深蓝色的旧外套放在床尾。
他坐在床铺边缘,擦拭着那柄没有装饰的长剑。
明天,他们要在神殿正门集合。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北上的路程和魔族的四大干部。
半夜,巴尔特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四周都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
巴尔特在一片泥泞中拼命地向前爬行。
沉重的喘息刮擦着干涩的喉管,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胸腔剧烈的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疽,不紧不慢,却始终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跑快点呀,小老鼠。再慢一点,主人的恩赐可就要把你彻底淹没了哦。”
甜腻得令人骨髓发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巴尔特的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滑腻的地面上。
还未等他挣扎着爬起,一只冰冷而柔软的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只脚没有穿鞋,紫罗兰色的肌肤在昏暗中泛着妖异的光泽,脚趾顺着他粗糙的脊背一路向上滑动。
巴尔特浑身剧烈颤抖,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