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连顾西恩都露出小小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变成了一个微笑:“徐小姐有时候会问出让人措手不及的问题啊,是一种策略吗?”这个问句像是抛给自己的,他继续说道,“虽然这么讲可能会让你感到冒犯,还是澄清一下比较好。四五年前我确实和Bonnie约会过几次,主要是听从长辈的安排。但我们没有更深入的进展。徐小姐当时还小吧,是在什么场合见过我吗?”
“没有见过您本人。但是瞄到过您的照片……记得是某位女性长辈聚餐后很神秘地把姐姐拉到角落给她看的,也是那时候听到了您的名字。”徐宝城问了大胆的问题之后尝试弥补,甄别顾西恩的神色之后补充道,“隐隐约约记得是您在毕业典礼上的照片,穿着浅蓝色学士服,很有活力。”
顾西恩一只手臂撑在桌上,笑得宽厚的肩膀抖了抖,徐宝城不自然地目移,只是觉得他的笑容在明亮的灯光下太过耀眼了。
“但是之前问起名字。是忘记了对方长什么样子,所以通过那种方式确认疑似姐姐相亲对象的身份吧?”
“不是的,名字和长相都没有忘记。因为您问了我的名字,礼尚往来我也想听您介绍自己。”
“嗯。所以有什么不同吗?”
“确实和印象里的一样。”这时候厨房门口的服务员失手打翻了装餐具的盒子,勺子和叉子叮叮咣咣地掉到地板上,周围食客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
“您没怎么变。”
“啊,是吗。”
徐宝城用叉子挑着沙拉里的洋葱丁,观察着对面进食的速度,问道:“顾先生后来还和Bonnie有联系吗?”
“抱歉,没再联系了。”说完礼貌性地追加一句,“她现在过得好吗?”
“……还不错。”
晚餐结束后顾西恩送徐宝城回到公寓。
公寓离学校很近,紧挨着客运铁路的轨道,只是走到门口的功夫,就能听到火车轰隆隆驶过的噪音。
顾西恩打量了下这座朴素的六层建筑,其中一层的阳台上飘荡着一面夜色中看不清图案的旗帜,问道:“住在这里睡眠会被打扰吗?”
“还好啦。”徐宝城刷开门禁,“关紧门窗就没什么问题。”
“这样啊。”
道别后顾西恩在原地驻足片刻,看到徐宝城冲他挥着手走进电梯,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后还要处理工作。私人邮箱收到新消息,顾西恩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晚上好。抱歉在下班时间打搅,邮件里的新闻你看了吗?”
“看到了。”手里的平板正展示着一篇新鲜的中文报道,是对巨头药企顾氏医药权力交接的猜测,甚至直白地写道股东瞩目的下一任掌舵者正是顾怀远的次子顾西铭,“看来是我在瑞士的时间太久,有人按耐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你在瓦州和Vita谈收购,等于把他的把柄握在手里,顾西铭当然坐不住。不过他的举动不太聪明吧,很容易起到相反的效果,根据我之前调查的经验,顾怀远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你说得没错,他还是不够了解顾怀远。”顾西恩俯视酒店大厦脚下贯穿城市的巨大湖泊,湖泊对岸的小山上分布着错落有致的房屋,暗夜里像一片黑色的森林,“顾怀远相当傲慢,我行我素了一辈子,怎么能忍受儿子骑在自己头上。报道是你写的吗?”
“不是,是国内的朋友写的。顾西铭特意找了家小媒体,是觉得这样不会引人察觉吗?”
“应该是想达到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吧。但是我这个弟弟,怎么说呢……天真?”顾西恩笑了笑,“可能是太相信顾怀远为他创造的世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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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的文学课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学生缺席。梁教授很无奈,于是慷慨地给了在堂学生二十分钟的课间,自己躲到教师休息室喝咖啡去了。
“最近有什么招聘会在举行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翘课。”徐宝城正和欧阳姗在学校餐厅啃能量棒,莫名同情今天的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