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月儿一时没有认出青棠是个女孩子,见俊俏少年子上前来帮自己拿东西,
吓了一跳,待要让开,陆缚笑道:“纪姑娘不要惊怕,青棠是我妹妹,让她帮你拿东西无妨的……”纪月儿这才知道少年子是女孩子所扮,心时不明白都说陆举人双亲早逝,无亲无故,怎么又跑了个妹妹出来?
暮色渐深,去应天城还要乘过三十里的映山湖水路,肯定赶不及在城门关闭之前抵达,
夜里也只能先借住在驿馆。不用驿卒帮忙,他们有四匹好马,将不多的行囊都驮上,
陆缚屈蹲下来,让青棠踩着自己的膝盖侧坐上马去,他亲自给青棠牵着马,
边走边说些离别十多天的趣事。
温君薰跟她娘坐在马车里,微微将车窗帘子掀开一条缝看着暮色里陆缚给青棠牵着马,
心想陆公子对这女孩子真好,又想起在茶酒店被陆缚无意间抓中胸口的一幕,
心里微叹:难道陆公子都不知道抓住自己这里吗?自己也要忘掉这件事吗?
应天之富庶,从映山驿的馆舍便能窥一二,陆缚他们越过一道缓坡,
站在稍高处远望过去,映山驿馆舍鳞次栉比,在暮色里一时数不清有多少进院落,
在更远处还有一处建筑群,那是应天守备镇军在北岸的一座营城。
为官赴任讲究个良辰吉时,温悟尘也不例外,眼见一脚就到应天城,
他还要在映山湖北岸的驿馆里盘桓几日,等到选择的吉日再进应天城正式赴任。在这期间,
江左按察使司那些将成为他下属的一些官员会循例过江来拜访,自然也会奉上不菲的仪金。
陆缚倒是知道这些官场陋习,想着不用给温悟尘当幕僚、明天清晨就可以告别先进应天,
不用去理会这些官场陋习,心里也觉得甚为轻松。
陆缚却是没有想到那些即将成为温悟尘下属的官员的迫切心情,他随温家人走近驿馆,
就看见馆舍前高高挑起的两串气死风灯下站些一些人看着这边,看起来像是等着迎接温悟尘,
他们看到温悟尘的车马抵达驿馆,都一起迎了上来。午后在甘溪河相遇、武锋镖行护送船队上的那个锦衣青年跟应天庆丰行商号的大财东祁荣赫然也在迎接人群之中。
看见祁荣竟然出现在这里,陆缚吓了一跳,他忙抄着青棠的腰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就是应天庆丰行商号大财东祁荣为劫掠沈湄献媚榕城慕容家某人暗中勾搭东海寇制造了震惊江淮的瓜洲县劫案。
虽说随后那伙东海寇又在沧江出海口内侧的西沙岛给丰利镇副将舒涛远反劫掠,
陆缚与贺青河也历经凶险在长山岛将沈湄等人一同救下,但是想到祁荣本身就是江左豪富,
瓜洲县劫案又涉及刚刚裂土封侯的榕城慕容家,陆缚即使将沈湄、青棠救下,
也绝不敢让祁荣知道他与慕容家勾结一事早就给他们识破。
沈湄安然无恙地返回应天,势必会让祁荣惊乱,陆缚还在清浦县时就跟沈湄商议好等到应天后双方相交要冷淡些,
免得给祁荣的眼线看出什么破绽来。
陆缚抵达应天,青棠扮成少年子来迎接,沈湄却不敢乔装相迎,就是怕万一给谁看破明日有小道消息给传遍应天城的大街小巷,
势必引起祁荣更强烈的猜疑。
青棠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想到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陆缚手还搂着青棠的腰,稍稍用力,轻声跟她说:
“没有什么事情,你照常走进去就是,”又跟雷普轻语了一声,
“朝温悟尘揖礼那人就是祁荣……你拿身子遮住青棠,我走开些吸引他的注意。”
雷普心领神会,接过陆缚手里缰绳牵马继续跟在帮温家拉行李箱笼的驿卒后面往驿馆里,
霍虎与薛恩泽各牵着马移到雷普左侧,唯有纪月儿不明就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只看着陆缚往外侧走去跟他们这边分开有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