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舱顶部的扩音器还响着那句话的余音。
脚步声已经从甲板上下来了,下到主通道,沉重的,一步是一步,朝着货舱门口逼近,火力的动静在船尾那头压过来,铁板震得嗡嗡地响。
“夹层。”顾沉舟的声音压进她耳朵里,两个字。
他拽着她穿过两排货箱,停在最深处那面舱壁底下,抬手扣住头顶一块网格板的边缘,往旁边一推,露出一个方形的入口。
他先托着她上去,许眠两手扒住洞口,翻进去,铁皮的凉贴着她的手掌,里面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跟着上来,反手把网格板推回原位,又用肩膀顶着,挪回原来的角度。
光断了。
整个空间的高度不足半米。
许眠往里爬了半米,头顶的铁皮就压了下来,压着她的后脑,她只能把整个身子放平,趴进积着灰的通道里。
顾沉舟从后面跟上来,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伏下来,把整个人压上她的后背。
空间被他填满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一寸多余的地方,她的脸贴着铁皮,他的胸口严丝合缝贴着她的脊背,腿压着她的腿,重量一层一层落下来,落得很稳,落得她连深呼吸的幅度都撑不开。
铁锈味先涌上来,混着灰尘味,混着他身上没有散干净的血腥味,灌进她的鼻腔。
头顶的网格板透下来几道缝里的微光,灰尘从那几道缝里簌簌往下落,落在她的额角,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张开的睫毛上。
她不敢抬手去拂。
脚步声到货舱了。
就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军靴的靴底碾着铁板,一步,停下,又一步,最近的时候,那双脚和顾沉舟的后背之间只隔着一层铁皮,不到半米。
顾沉舟的手绕过了她的肩。
缠着绷带的那只手掌整个盖上来,盖住她的口鼻,纱布粗粝的边缘蹭着她的脸颊,掌心贴实了她的嘴唇,把她所有的呼吸收进他的指缝里。
她抬手,环上他的脖颈,两只手在他颈后扣住。
动作很轻,扣得很死。
他的呼吸落在她汗湿的鼻尖上,一下,一下,温度很高,拂上来,又退回去,她的胸口每一次起伏都要先顶起他的胸膛,再落回去,隔着两层湿透又焐干的布料,她能数出他肋骨的形状,一根,一根,随着呼吸开合。
头顶的脚步挪向货箱的方向。
铁皮被靴底踩出一声很轻的形变音,灰尘又落了一层,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
追兵每走一步,顾沉舟全身的肌肉就绷紧一次。
绷紧的力道从她后背碾下来,碾过她的肩胛,碾过她的腰,碾过她的腿,她整个人接在他和铁皮之间,替他吸收掉每一次收缩。
到第四次,她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压在她腿间的身体在变化,硬得像根铁棍,直接戳在她的屁股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