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眾人回到村子的时候,西边儿的月亮,都快要落了。
张家小院的门栓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
林秀兰披著那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站在门槛边。
她根本没睡踏实,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就赶紧出来了。
院门推开,张向阳走在最前面,白保国和白铁军跟在后头。
几个閒汉气喘吁吁地把几头野山羊和一头大母猪扔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林秀兰借著月光看清了地上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张开就要喊出声。
张向阳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台阶,宽大的手掌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別出声。”
张向阳压低嗓音,凑到她耳边:“別吵到丫丫和蛋蛋。”
男人的气息带著山林里的冷风和淡淡的菸草味,直扑林秀兰的面门。
她身子一僵,连连点头。
张向阳鬆开手。
林秀兰指著地上的野猪和山羊,声音都在发抖:“这……这都是你们打的?”
“嗯。”张向阳转头看向那几个閒汉,从屋里拿了刀,当场割了二十多斤猪肉,一人分了五斤。
几个閒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白保国拍了拍身上的土:“向阳,东西放这,我们爷俩先回了。明天一早咱再商量怎么弄。”
“行,白叔,铁军,早点歇著。”
送走白家父子,院子里只剩下张向阳和林秀兰。
张向阳反手插上院门,走到水缸边洗了把脸。
林秀兰跟过去,递上一条毛巾:“给,擦擦脸。”
张向阳没接毛巾,反而从怀里掏出两个毛茸茸的小糰子,塞进林秀兰手里。
林秀兰低头一看,是两只刚立耳的小野兔。
灰扑扑的,正缩在她掌心里发抖。
“下山的时候顺手在草窠子里掏的。”
张向阳又猛搓了几把脸:“明天一早给丫丫和蛋蛋玩。”
林秀兰捧著两只小兔子,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以前的张向阳,別说给孩子抓兔子,孩子哭一声他都要踹两脚。
她抬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此刻的张向阳轮廓分明,眉眼间少了以前的戾气,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稳重。
“看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