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初夏的微燥,直愣愣地泼洒在县城最热闹的市集口“十字街”。
蒸腾的、混杂着各色食物、牲畜、汗水和灰尘的气味在空中弥漫,与鼎沸的人声、摊贩的叫卖声、铁器铺子的叮当声一起,构成了这片土地上最鲜活、也最粗粝的底色。
就在这喧嚣的中心,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正被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用绳子牵着,小心翼翼地穿行。
那是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新裁的、料子虽不算顶好、但颜色样式都颇为别致的浅紫色细布襦裙。
裙身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臀部曲线。
上衣是浅杏色的窄袖短襦,领口开得比寻常女子略低些,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她的头发显然被精心梳理过,乌黑如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堕马髻,斜插着一支素银簪子,鬓边还别着一朵小巧的、新摘的粉色蔷薇绢花。
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连日来的疲惫和苍白,黛眉轻扫,朱唇点染,衬得她一张本就清丽秀气的鹅蛋脸越发甜美可人,尤其是一双水润的杏眼,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颤动,透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怯弱与不安。
这自然是玉罗。
也是王癞子根据几位付了重金的公子哥的要求,特意为她“包装”出来的形象——一个看似清纯秀美、颇有姿色,却又带着几分不安分、引人遐思的“良家少妇”,一个最适合被安上“勾引别人家掌柜的狐狸精”名头的“靶子”。
牵着她的,自然是王癞子。
他今天也难得收拾得利索了些,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脸上挂着一种混杂着谄媚和紧张的怪异笑容,时不时东张西望,又用力拽一拽手里的绳子,催促玉罗走快些。
玉罗赤着双脚,踩在粗粝的、布满碎石和污水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传来细微的刺痛。
但她已顾不得这些。
她的心被紧张、恐惧和一种扭曲的、隐隐的期待攥得紧紧的。
自从上次彻底拒绝了韩公子的“好意”,并在王癞子当众“揭露”下展露了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后,她似乎完成了一次诡异而彻底的“自我认知”。
她不再仅仅将自己视为王癞子暴虐下的受害者,而是开始扭曲地认为,只有王癞子,只有这种不断升级的、将她彻底踩进泥里的羞辱和玩弄,才能满足她这具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身体深处,那如同毒瘾般无法摆脱的、对极致刺激的渴求。
王癞子告诉她,今天有一场“新游戏”,会很“激烈”,但“玩好了,赏钱少不了”。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恐惧得发抖,反而是身体内部先一步传来了熟悉的、隐隐的骚动和热意。
此刻,穿着这身“漂亮”的衣服,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她的身体,有好奇,有打量,有鄙夷,也有男人毫不掩饰的欲望。
这些目光让她羞耻,却也让她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得更快了些,胸前被柔软布料包裹着的饱满双峰,似乎也微微胀热起来,顶端那两点粉嫩的蓓蕾,在粗糙的肚兜布料摩擦下,悄悄变得硬挺。
“就是这儿了。”王癞子低声说了一句,牵着玉罗在一家绸缎庄门口停下。
他装模作样地朝里面张望,又推了推玉罗,“去,跟刘掌柜打个招呼,问问新到的杭绸什么价儿。”
玉罗浑身一僵,她知道戏要开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慌,按照王癞子事先教过的,微微抬眸,脸上挤出一丝怯生生的、却又带着几分妩媚的笑意,朝着店里正在拨算盘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细声细气地开口道:“掌柜的……”
她的声音本就清甜,刻意放柔后,更是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味道。
那刘掌柜抬起眼皮,看到门口站着这样一个穿着鲜亮、容貌秀美、眼神似怯还媚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狐疑。
他放下算盘,正要开口询问——
突然!
“就是那个骚狐狸精!穿得花枝招展的,到处勾引男人!”
一声尖利刺耳、充满了刻骨怨毒和怒火的叫骂,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熙攘的人群中炸响!
紧接着,又是几声同样尖利、同样充满仇恨的女声附和:
“没错!就是她!化成灰我也认得!专门勾引别人家当家的烂货!”
“站住!偷汉子的骚狐狸!今天老娘非撕烂你这身骚皮不可!”
“姐妹们!上!抓住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只见四五个身材高壮、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却都带着凶狠狰狞表情的妇人,像几头发狂的母狮子,猛地从不同方向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们的目标无比明确——直指正站在绸缎庄门口、一脸惊愕的玉罗!
这几个妇人,穿着颜色艳丽的绸缎衣裳,头上插金戴银,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抹得腥红,一看就不是普通市井妇人,倒像是从哪个勾栏瓦舍里出来的、泼辣彪悍的角色。
她们眼神凶狠,动作迅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最下流、最恶毒的话语,眨眼间就冲到了玉罗面前,将她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