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行,隔两个小时再来,她就不对劲了。
不是进不去,是进去了以后特别躁,眉头皱着,嘴里嘟嘟囔囔,很快就自己醒过来,醒过来还烦,问他是不是又在她耳边念叨。
林越赶紧说是。
后来又学会隔一天再试。
再后来学会把一句话拆开,一句一句喂进去,不急。
头一天说上半句,第二天说下半句,中间隔上一整晚,她第二天醒来照旧喊他起床,照旧跟他吵,什么都不记得。
有一回试得急了些,连着两晚都在妹妹床边念。
第二晚她睡得不安稳,半夜迷迷糊糊坐起来,喊了句哥你别念了,然后倒头又睡。
林越吓得一晚上没敢动。
从那以后就更慢了,慢到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喂一句暗示,还是只是单纯地坐在妹妹床边,看她睡觉。
每一样都是他自己摸出来的。
网上那个段子说到这儿就没了,剩下全靠一点点试。
跟学骑车似的,摔了再摔,摔多了才勉强能骑出去几步。
摸到后来,他自己也清楚,这本事小得可怜,小到几乎不敢跟任何人说。
说白了,这本事也就够让他走到妹妹床边,让她睡前的几分钟安静下来,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可就是这几分钟,已经足够把一句话埋进去。
那句话攒了好几天。
一天晚上,林清音洗完澡换了睡裙来林越房间看剧。
她照旧往他身上窝,腿搭在腿上。
这回穿的是短睡裙加一双白短袜,白天没换下来的那双,袜口勒在小腿肚上,勒出一圈浅浅的印。
洗了澡没换袜子,脚上还是白天穿过的那双。
林越的目光在那双白袜上停了很久。
你怎么还穿袜子。
懒得换。林清音翘了翘脚,这双软,穿着睡舒服。
她把脚往上一抬,正好抬到林越膝盖上。
白袜的袜底是薄的,走了一天有点发灰,袜尖那里能看出脚趾头的形状,圆圆的一排。
她翘着脚尖晃了晃。
哥你看,我这袜子好看吗。
一般。
明明好看。林清音把脚往下踩了踩他的腿,周莹都说我这双显白。
周莹是谁。
我同桌,我跟你说过。林清音戳他,上次她来家里写作业,还问你借过计算器。
林越想了想,记起来那天客厅里确实多了个圆脸的女生,个子不高,话特别多,一下午没停过嘴。
借了计算器就回房间了,没多待。
那女生走的时候还隔着门跟他喊了声谢谢,声音又脆又亮。
记起来了。他说。
周莹说你闷。林清音笑,她说你像个木桩子。
嗯。
我说你才不闷。林清音把脚在他膝盖上蹭了蹭,你就话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