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会在一个商场中庭,ST的临时展台搭在中庭广场上,背景板是联合公演的海报,三支队伍的代表成员印在上面,笑得灿烂。
司眠的队列排在靠边的位置,人不算多。
她今天穿的昨天公演那套海军风制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蝴蝶结换成了一小个金色的星星发夹。
和以前一样来的基本都是她眼熟的粉丝,她认真听每一个人说的话,笑着回谢谢。
五点五十五分,最后几个粉丝握完,工作人员开始拆展台的围栏。
营业一整天,她累得趴在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自上而下翻看。
和裴意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加好友系统自动生成的那句“你已添加了裴意为好友”,她没有告诉裴意握手会的地址,裴意也没有问。
下一秒橘色的小猫头像跳了出来,后面跟着白底的对话框:B3,C区,车牌111111。
她拿着手机往化妆间走,脚步比平时快,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进帆布袋里,妆没卸,衣服没换,拎着包就往门口退。
车停在正对着电梯出口的停车位上,过于显眼的位置和车牌,没有找不到的可能。
黑色的双门跑车,引擎没有熄火,低沉的怠速声在地下空间里被放大,嗡嗡地震着司眠的耳膜。
司眠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座椅很低,整个人陷在里面,她把包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
车里全是裴意的味道,不知道她在这个空间里呆了多久。
她想开口问裴意,来很久了吗,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但她默不作声,好像问了就代表其实是她等了裴意一天。
引擎的声音从低沉变成高亢,车身平滑地滑出车位,沿着坡道往地面开出了停车场,六点多的初夏傍晚,太阳还没完全沉下去,西边的天空被照得通红。
“吃东西了吗?”裴意目光看着前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她。
“没有。”就早餐吃了个鸡蛋,中途休息的时候她累得只喝了两口水。
裴意又问:“明天有工作吗?”
“明天?”司眠歪着头想了一下,“好像下午要开个队内会议。”
裴意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往城郊开,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扇木门前。
门不大,黑色的木头,门两侧是灰白色的矮墙,长方形原木色的招牌挂在门边,刻着司眠不认识的日文,墙头探出几枝竹子,在晚风里轻轻晃。
裴意熄了火,绕过来给她开车门,等她下车后,把手伸了过来,手掌向下,手指微微分开,等她来牵。
司眠看着那只手,想起昨天在车里裴意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说“你的手好小”。
她把手递过去,裴意的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指腹贴着她的指节,脉搏贴着她的脉搏,十指相扣的牵法。
推开门,穿着和服的女将迎上来,对裴意微微欠身,说了一句日语。裴意点了点头,女将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门后是一个枯山水庭院。
白色的砂石铺满整个地面,被仔细地耙出平行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围住几块青黑色的石头。
石头大小不一,高低错落,最高的一块有半人高,表面长着暗绿的苔藓。
司眠被裴意牵着走过院子中间的石板小径,她落后裴意半步,在后面看着裴意的背影。
依旧是一身正装,黑色缎面衬衫,袖口挽了两道,下摆全敛进白色的西装阔腿裤里,头发散在肩上,后颈的抑制贴露出一小截边角,肩膀在走路的时候有很轻微的起伏。
包间是榻榻米式的,纸门推开,里面只有一张矮桌和两个坐垫,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白色的花。
菜一道一道地上,每一份都很小,摆在精致的陶瓷器皿里。裴意吃得很慢,每样只尝一口就放下筷子,更多时候是在看她吃。
两人没什么交流,司眠竟然不觉得尴尬。她想起之前和一个不太熟悉的队友吃饭,两个人全程不知道说什么的那种感觉,尴尬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