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压著手腕,不肯抬刀。可是颤抖的双手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紧接著,利落翻身上马,向著裴令仪的方向衝去。
“温衍,我和裴令仪,你只能选一个!”我厉声嘶吼著衝过去。
裴令仪的声线清浅却带著几分悵然:“徐砚,方才你尚且不顾一切护我周全,眼下又何苦这般咄咄逼人。莫要叫他为难……”
“我后悔了……”泪水顺著脸颊滚落,喉头哽咽发紧,我哑声嘶喊,“我只想知道,在温衍心里,我和你,到底谁更重要?”
当真是神挡杀神,佛当杀佛。
杀红了眼,身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硬生生在驍骑营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直奔温衍而去。
温衍抬手拉满长弓,眼尾微眯,冰冷的箭尖直直对准了我。
箭矢尚未离弦,那刺骨的寒意便已然穿透胸膛,仿佛下一瞬就要洞穿我的心口。
我怔怔望著他,绝望铺天盖地涌来,热泪毫无预兆决堤。原来为了裴令仪,他真的要取我性命。
儘管我心甘情愿为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可看到温衍冷冰冰拿箭射我的时候,只觉肝肠寸断,痛到无法呼吸。
心绪彻底崩裂,手中长刀不受控制脱手,朝著裴令仪狠狠劈出。
“嗖”的一声,温衍射出的利箭洞穿了我的肩膀,震得我魂飞魄散,仿佛要將我钉死当场。
而我飞出去的长刀只是擦著裴令仪的面颊而过,终究是不忍伤她。
剎那间,我短暂地丧失了战斗力,踉蹌后退几步。
“拿下。”温衍低声,“別再伤著她。”
驍骑营的士兵將我死死按在地上,肩头的伤口汩汩冒血,蛊虫在皮肉下蠕动,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骨髓控制住,体內蛊虫作祟,我垂死挣扎。
温衍不恋战,护住裴令仪便不再多做停留,留下一支队伍善后,剩余將士全部撤离,班师回京。
四周突然杀声震天。
似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另一方势力围剿而来。
“右相。”远处烟尘滚滚,一骑浴血衝破沙尘,战马四蹄淌著血沫,堪堪衝到阵前便力竭跪地,士兵浑身甲冑裂满刀口,鲜血浸透衣衫,连滚带爬摔下马,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抖得发颤。
“大將军亲率麾下重兵围堵皇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圣上危!”
“可有封锁宫门?”
“九道宫门全部封锁!重兵层层设防!可禁军统领胡豫亲率御前宿卫衝破宫门,如今皇城內外防线已然失守!”
我看向温衍。
他神色从容,远眺天际烽火台的方向,淡淡开口:“烽燧传讯各州,举国开仓放粮,以圣上口諭。”
“是。”
我明明给周承乾下毒了!为什么他还能发动宫变呢?周承乾不死,小皇帝的位置便稳不了。